他耐心地为她轻轻擦拭着,凌煦的心跳鼓噪作响,看着墙上被烛火映照的身影,想起在周芊家中的那个雨夜,崔栎也是这样站在她身后,慢慢替她将长发擦干。
那时她还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可如今确定了,老天却又与她开了好大一个玩笑,将她的性命系于他人手中。
想到还未有任何消息的柯空青,和她那不知何时又会再次发作的怪病,凌煦嘴角的笑意消失,神情也落寞下来。
崔栎站在她身后,没能看见凌煦的表情。长夜微凉,他担心凌煦因沐发受凉,手上动作不停,认真地将她的长发从发顶一寸寸擦干。
他们谁都没再开口说话,屋内只剩发巾与长发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凌煦看着墙面上投下的她与崔栎的身影,心中思绪翻飞。
过了好一会,连墙面的影子都渐渐偏移开,崔栎才停下擦拭的动作,用手轻轻捋过凌煦的长发,手心再感觉不到水汽的湿意,低声道:“好了。”
几缕发丝顺着崔栎的动作滑落,凌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抬眼对崔栎一笑。
“多谢夫君。”
她仰头看着他,未施粉黛的脸上表情带着眷恋和信任,崔栎捏着干巾的手一紧。
他轻咳一声,把干巾放到一旁的架子上,随后一理衣袍,坐在了凌煦对面。
凌煦见他这样,便知他有话对她说。
想到今日在沈家的情形,又想到柯空青对她嘱咐的话,凌煦下意识就想逃避,她拒绝的话还未出口,便听见崔栎开口喊她。
“夫人。”
她硬着头皮对上崔栎的视线,佯装镇定地开口:“怎么了?”
崔栎的手心微微出汗,缓缓开口道:
“今日在沈家的事,我想向你道歉,是我失了分寸。”
凌煦神情微怔,没能反应过来。
“夫人被沈姑娘带离后,我便在府内四处找你,好不容易找到,便远远瞧见夫人与表兄在廊下单独相处。表兄与夫人关系亲近,夫人与他之间又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小肚鸡肠,难免对比吃味,将表兄当作威胁。做出不理智之事,在沈家那样咄咄逼人的质问叫你为难,是我不好。求夫人原谅,我以后绝不会再犯。”
崔栎字句恳切,眼神可怜又小心地瞧着凌煦的反应。
凌煦看着他,脑中想好的为何对他隐瞒的搪塞之语尽数用不上了,嘴唇微微张着,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