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元氏说着哭将起来,“我就是心疼我的临儿,他才走多久,他媳妇就闹出这种事,先是陆鸿那个孽障,现在又是沈无摧这个泼皮,她可还知道自己的身份?!”
念及长子,渭阳伯亦有些伤心。他起身过去,揽住元氏肩膀:“你忘了,临儿去前我们曾答应过他,若姜氏想改嫁,须允她自由。”
元氏一听,当即就要反驳,彼时临儿即将撒手人寰,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今他人走了……想到这里她忽然顿住,难道自己的儿子走了,他的遗言就不作数了吗?
身为人母,她当然爱自己的孩子,长子的遗愿也该为他实现,可她……就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媳妇改嫁,着实矛盾的很。
渭阳伯看出她的想法,劝她:“不过一个嫁过来冲喜的儿媳罢了,本也没什么感情,她若不顾及名声要走,咱们又何必非要留她?”
况且,她若真的改嫁,旁人也只会说他们伯府宽容。
“就怕她不想改嫁,却要顶着伯府大少夫人的名头与人暗地里纠缠。”元氏擦了擦眼泪,加重语气,“那才是丢了咱们的脸面。”
渭阳伯道:“你不是将她拘在小佛堂了么,往后看紧些就是了。”
元氏想了想,扯住渭阳伯的袖子:“你先前不是想把爵位传给游哥儿吗?依我看,游哥儿也不必让她养了,省得被她教坏了心思将来与我们不亲,她日后要走要改嫁都随她,但游哥儿得留在咱们府上。”
渭阳伯有些头疼:“那到底是她的骨肉,你不给她养,府上还有谁能替她?”
眼下乔氏拉扯着一个又怀着一个,哪有工夫和心思替别人养孩子?苏氏那德性,就更不用指望了,可不敢把嫡长孙交给她。
元氏只得咬牙道:“放我跟前,我亲自带他,总行了吧?”
渭阳伯低头看了看她鬓边生出的白发,又心疼又无奈:“此事还是等姜氏生了二心再商议,眼下她并无错处,咱们这样做未免令她心寒。”
元氏张了张嘴,欲要再说,抬头看见丈夫一脸疲惫眉心紧蹙,到底还是把话咽下了。
罢了,也不急于一时。
两人熄灯睡下,屋外雪花簌簌而落,渐渐堆起。
习阳居内,云露才顶着寒风送吴大夫出门,回来时在门口遇到乔念蓉身边的丫鬟正打伞离去,两人打了个照面各自点点头便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