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路上远远瞧见揽月阁熄了灯,少夫人眼下病了,二少夫人尚且使了人来问,老爷和夫人竟连过问一声都不曾。莫不是人走茶凉,长公子去了,少夫人在这个家就成了外人?才守寡就被这般冷待,将来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她对着云溪一通念叨,再看躺在床上病得不省人事的姜十安,眼圈渐渐通红起来:“要不是早上非要迎什么菩萨,少夫人也不会着凉,不熬夜抄经书,她也不会病得这样重。如今伯夫人不闻不问,她怎么睡得着的?!”
云溪换下姜十安额头上的帕子,浸在温水里打湿,拧了拧,仔细替她擦拭手臂手心。
“行了,别在夫人面前说这些。”云溪看她一眼,低声吩咐,“外面炉子上的药熬好了,你赶紧端一碗过来。”
云露忙擦了把眼睛,出去端药。
等一碗药喂完,两人留了盏灯,轮流守在姜十安床边。
床帐内,姜十安闭着眼睛睡得昏昏沉沉,然而眼角处却忽然滑下一滴泪来。
她正陷入一场梦魇。
梦里她因为和沈无摧堆雪人着了凉,沈母将沈无摧数落了一通,随后亲自熬了姜汤,盯着姜十安喝下,又语气心疼地责备她:
“都成了婚的人了,怎么还一团孩子气?下次再要堆雪人,使唤二哥儿去堆,他皮糙肉厚的抗冻,给你堆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
沈无摧在一旁给姜十安递帕子擦嘴,听见这话顿时没了正形:“娘你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十个八个,您确定是堆雪人,不是催我们给您生大胖孙子?”
“去去去!你把你娘当什么了?”洪氏扬手打他一下,嗔道,“十娘还小呢,这时候生孩子可是要命的。再说,你大嫂刚怀上,我马上就能抱孙子了,哪用得着催你们。”
沈无摧悄悄朝姜十安挤眼睛:“我就说吧,你放心多玩两年。”
姜十安顿时低下头,脸红到了耳根。
洪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屋里一没了人,沈无摧就挤到姜十安身边,拉过她的手给她呵气:“怎么喝了姜汤手还这么冷?要不……你把手塞我怀里,我给你捂捂?”
姜十安抬眼瞪他,眼神里写着“不知羞”三个字:“……我有汤婆子呢。”
沈无摧乖乖拿了汤婆子给她,嘴里却在嘀咕:“这东西哪有我热乎。”
姜十安指尖渐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沈无摧边拿帕子给她擤鼻涕,边问她:“刚才母亲在时,你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