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这么漫长,少夫人要怎么熬?
云溪想到此处,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云露在一旁收拾元氏用过的茶盏,闻言将杯子重重一顿:“欺人太甚!咱们少夫人是守寡又不是出家,让您从此不出小佛堂,这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她越说越气,一拍桌子道:“夫人不如修书回家,让老爷把您接回家去,省得在这受窝囊气!”
姜十安捏着手指,默然不语。
云溪忙擦了把眼泪,一根葱指戳向云露额头:“尽出些馊主意,赶紧把东西撤下去,别让夫人心烦。”
云露想了想,也是,少夫人有这个爹还不如没有,他要是真看重这个女儿,当初根本就不会让她嫁进伯府。指望他,还不如指望黑风那条狗。
见她将茶盏撤走,云溪拿了条布巾擦拭桌子,边擦边叹气:“夫人当真要将余生光阴耗在这伯府吗?”
姜十安回过神,平静道:“说是余生也太夸张了。”
“夫人心中,可是有主意了?”云溪扔了布巾,蹲在她身旁看着她。
姜十安朝她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等游哥儿成年吧,到时让他脱离伯府,咱们自立门户。”
“这……”
云溪想说这哪算什么主意,可转念一想,少夫人如今既没有娘家撑腰,又不能立刻与伯府割席,确实只有等到孩子长大羽翼丰满,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于是,话到嘴边,她改口道:“只是苦了夫人,十几年可怎么熬?”
“四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十几年。”姜十安垂下眼睛,像是不以为意,又像是妥协,“说到底,我始终欠着长公子,也欠了伯府,这都是因果。”
云溪听见这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片刻之后,她小声问道:“既然少夫人有脱离伯府的意思,那我们是否该早做准备?”
姜十安抬起眼睛看她:“我的嫁妆一直在伯府不曾动过,当年伯父为了让我心甘情愿上花轿,不仅把原先为十一妹妹准备的嫁妆给了我,自己还往里头添了不少私房。这些年我忙着照顾长公子和游哥儿,都没怎么打理过,眼下既然得了空,倒不如把嫁妆里那些铺子和田产经营起来,往后也算有份倚仗。”
“好,奴婢这就去清点嫁妆。”知道她心中有了成算,云溪这才安下心来。
元氏动作很快,早上说完,下午就命人进习阳居布置小佛堂,说是明日开始姜十安就可以安心在里头抄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