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十安自己都说不上来。
她呆了片刻,问:“……你们怎么说的?”
云露没说话,只是看了眼身旁的云溪,云溪却忽然红了眼:“奴婢知道,夫人才嫁进伯府时曾有过轻生的念头……”
才一开口她便哽咽着顿了顿,接着道:“当时在那样的情形下,您也依然善待长公子,每日精心伺候他汤药,后来长公子熬过了难关,与您相敬如宾,才有了后来的日子。可即便您熬过来了,在这府里也从未有一丝懈怠,这些年您上敬公婆,下让妯娌,长公子回回发病,都是您衣不解带地伺候着,便是这样还要自个儿抚养游哥儿长大,一句抱怨也不敢说。”
“外人瞧着您二嫁高攀还能有婆母护着,下人敬着,以为长公子一去,您就能在伯府安安稳稳地度过下半辈子,可他们哪里知道,夫人您是生生把自己熬干了才换得这一寸立足之地。”云溪说着,泪滚而下,“这些话都是奴婢的剖心之言,本想和将军说,可奴婢怕他恨您,巴不得您过得不好,所以只说了伯府上下待您不薄,即便长公子不在,您也能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姜十安眼里渐渐含着泪,原本她并不觉得这四年有多苦,只是身边无人时,常觉得喘不上气,仿佛人生看不到尽头,整个人麻木得像一只提线木偶,只知道日复一日地过活。现下云溪这番话说出来,她才发觉,这些年自己当真是一点也不快活。
泪盈于睫,她却挤出一丝笑来:“哪里就这么惨了?快起来,此事不怪你们,他如今性情俨然与从前不同,既有意威胁你们,你们说出实情自保也无可厚非。”
“况且,”姜十安把两人托起,自嘲道,“他也未必是真的在意我过的如何,不过是心里存了一口气,想要发泄罢了。”
云露站起身,犹犹豫豫道:“万一……沈将军还喜欢夫人呢?他以前……”
“你也说了是以前。”姜十安打断她,“此话莫要再提,我如今守寡,本就禁不得流言蜚语,今日一遭已是惹了麻烦,若连你们都管不住嘴,往后我在这府里更不用活了。”
云露连忙打了下嘴:“是奴婢浑说,日后再也不敢了。”
姜十安此刻心绪很乱,她道:“你们都下去吧,容我静一静。”
两人打了帘子出去,姜十安缓缓吐出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弯了下去,此时窗边透进一束日光,堪堪落在她脚边,无数尘芒萦绕,与她划下明暗两界。
姜十安伸出手指,探进日光之中,还未感受到暖意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