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黑风冲到面前立起来就要扑,沈无摧忙嘬了声短哨,发出指令。
黑风竟像能听懂一般,它后腿一曲乖乖坐在地上,一条蓬松的黑色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与方才简直判若两狗。
沈无摧微微俯身,探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好狗。”
渭阳伯惊魂未定,扭头看见这一幕,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沈无摧他一个刚刚回京之人竟能驯服家中儿媳豢养的恶犬,这恶犬还对他这般谄媚,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且,这家丑都给他看完了,让他这老脸往哪搁?
……刚才怎么就把他给忘了?
不止是他,元氏也正懊恼,方才就该先把这尊大神给送走,眼下这不仅家丑外扬,瞧见姜十安一心维护的狗对沈无摧这般亲热,她心里简直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狗,伯爷杀不得。”沈无摧顶着这些人的目光,懒懒直起身,“因为,它是本将军养大的。”
这话一出,渭阳伯和元氏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下人们纷纷垂下头,也就乔念蓉和苏云秀两人敢悄悄盯着姜十安和沈无摧打转。
苏云秀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不过是要取一只狗的性命,竟也这般艰难。
一想到自己后半辈子都得对着陆鸿那张半残的脸过活,她却连一只狗都奈何不得,愤恨瞬间将她淹没。
要叫她打落牙齿和血吞,那不能够。
“镇国将军说笑了,府里谁不知道,这只狗是我们大嫂养的,它比我入府的时间还早呢。”苏云秀扶着丫鬟的手缓缓站起,一面说一面拿着帕子摁了摁通红的眼角,“将军这样说,莫不是见大嫂心疼,故意要帮她保下这孽畜?”
她语气里透着无限委屈,好似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姜十安从刚才开始便一言不发,听见她这话面色白了白,正欲开口,却被沈无摧抢了先,他悠悠问道:“你难道不知,姜家十娘子曾是我妻?”
谁也没想到他竟敢在伯府当众说出这段旧事,一时间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十安的身上,只见她面色惨白地站在那里,垂着眼睛一动不动,好似被人抽走了灵魂。
只有姜十安自己知道,她得多用力地咬住牙关,才能让唇齿间的痛遏制住眼泪的汹涌。
因为,她没资格当着沈无摧的面落泪。
见她不语,沈无摧状似不经意地看过去,又故作疑惑地开口:“本将军记得,离京之前我早已将黑风托付给信任之人,却不知,它是怎么到了十娘子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