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点着报告倒数第三页,那里用加粗字体写着一条评估结论——“国际承认不足,外交空间狭窄,制约澜沧进一步融入区域经济体系。”
“这条结论,写得时候,我是让他们写的客气了一点。”黄翔推了推眼镜,“事实上咱们现在除了中共那边有事实上的往来,泰国那边有民间贸易,国际上几乎等于不存在。万国邮政和国际电信那两张入场券,算是个开头,但离‘国际空间’还差得远。”
我点了一根烟。“官方外交走不通,就先走民间路。先让外面的人知道咱们是什么样子,再说别的。”
“怎么走?”
“请人来看。”我站起来走到窗前,“以前缅甸那边把咱们骂成‘叛军割据’、‘华人武装’,外头的人估计信了有七八成了。咱们现在光靠嘴说已经没有用了,得让他们亲眼看看。一切眼见为实,看了自然就知道真假。”
“那,咱们先请谁,来开这个头,比较合适?”
“就先请南洋华商。”我转过身,“他们有钱、有渠道、有影响力,关键是同文同种,比洋人好沟通。让他们亲眼看了缅北的真实情况,回去一传十十传百,比咱们自己喊破嗓子都管用。”
黄翔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同意。但请人来看,得有人牵线。”
“让我的岳父大人和在咱们这里办厂的南洋华商去办。他在香港做了几十年生意,南洋那边的华商圈子他熟。找一家靠得住的贸易公司,以‘考察投资环境’的名义发邀请。不搞官方接待,不签政治文件,就是请人来看、来谈生意。”
“好。我让经济部配合余部长。”
很快,南洋华商考察团的邀请函,是余仲衡通过香港一家老牌贸易公司发出去的。邀请函写得很直白——澜沧民主共和国正处于建设初期,需要外部投资与合作,欢迎南洋华商界人士前来实地考察,亲眼看看缅北的真实面貌。
回信来得比预想快。
第一批确认参团的十七个人,来自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三个地方。名单上大多是华商商会领袖、实业家、贸易商,有不少人的名字在东南亚商界颇有分量。领队的是一个姓林的新加坡老华商,七十岁了,精神矍铄,祖籍福建,在东南亚做了四十年橡胶生意。
林老先生在回复信里只写了一句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老朽亲自来一趟。”
考察团抵达的日子定在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