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先生下车之后,没有急着寒暄,而是先站在路口看了几分钟。他看的不是人,是路——那条从甘拜地口岸一直铺到城里的砂石路,路面平整,两侧的排水沟修得规规矩矩。他又抬头看了看路边的电线杆——木头的,一排排整齐地立着,电线从杆顶一路拉到城里。
“这路修了多久?”林老先生终于开口。
“两年。”我说,“前期大部分是部队和老百姓一起修的,后来有了工程设备,速度就快起来了。”
林老先生没再说话,上了车。但他在车上一直看着窗外——看路边的房子、看田里的庄稼、看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走成一排。他的助手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林老,这条路比新加坡郊区有些路还好。”
林老先生“嗯”了一声。
第一天的行程是看市区。密支那的主街不过两里长,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邮局门口排着队,有人在寄信;粮店门口挂着价牌,上面写着大米每斤两毛;卫生所门口坐着几个等候看病的老百姓,脸色平和。最让考察团意外的是,街上没有乞丐。
“你们没有乞丐?”林老先生问。
“以前有。建国之后分地、发粮、安排工作,能自食其力的都安排了。剩下的是孤寡老人,政府养着。”
“有多少?”
“目前登记在册的孤寡老人一百二十三人,每人每月发十斤口粮、两块钱零花。”
林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你们养得起?”
“目前养得起。以后人口多了,能不能养得起,还在想办法。”
林老先生没再接话,但他的表情比下飞机时缓和了不少。
第二天看荣军农场的时候,出了一件小事。
赵四站在地头介绍情况的时候,林老先生注意到赵四的左袖管是空的。他问了一句:“你这手是打仗没的?”
“密支那战役。”赵四说得平淡,“弹片削的。”
林老先生没继续问。但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绿油油的稻田看了很久,然后掏出烟斗点了一锅,抽完了才说:“这些地,都是你们老兵种的?”
“一半是我们种的,一半是家属种的。现在又来了不少难民,也在地里干活。”
“收成归谁?”
“归自己。政府收百分之五的农业税,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林老先生点了点头,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这规矩,公道。”
第四天去机械修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