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开起来之后,边境对面也有人过来了。
最初是零零星星的几个缅甸边民,挑着担子过来换东西。后来人越来越多,三五成群,赶着牛车、背着竹篓,从缅甸那边翻山过来。他们带来芒果、椰子、槟榔、手编竹器,从澜沧这边换走食盐、布匹、铁锅、农具。
再后来,云南的马帮也来了。
带头的马帮老掌柜姓李,五十多岁,黑瘦精干,常年在滇缅边境跑运输。他带着五六匹骡马,驮着盐巴、铁锅、布料、茶叶,从腾冲出发,翻过高黎贡山,走三天三夜到甘西。到了之后,在集市上找块空地卸货,也不吆喝,往地上一蹲,等着人来问价。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蹲在集市的角落里抽烟。旁边堆着几袋盐巴,几个铁锅摞在一起,绳子绑得结结实实。
“李掌柜,生意怎么样?”我走过去蹲下。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有点意外。“你是……”
“我叫王益烁。”
李掌柜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地上。他连忙站起来要行礼,被我按住了。
“坐着坐着。我就是路过,随便聊聊。”
“王……王总统,”李掌柜搓了搓手,“我跑这条线跑了快十年了。以前这边没人,连条正经路都没有。现在路修通了,还有了集市,真是大变样。”
“你从腾冲过来,路上安全吗?”
“安全。这几年边境安稳了,没有土匪了,也没有溃兵了。以前跑一趟提心吊胆,现在闭着眼都能走。”
“那以后还来吗?”
“来。怎么不来?”李掌柜指了指旁边的盐巴和铁锅,“这些东西,缅甸那边缺得很。你们这边的翡翠原石、木材、草药,云南那边也抢手。一来一回两头赚钱,傻子才不来。”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王总统,我跑了几十年的边,见过国民党、见过日本人、见过缅甸兵。你们澜沧,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地方能待’的。不光我这么想,我们马帮里的人都这么说。”
“那就常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遇到什么困难,找沿线的哨所报我名字。”
李掌柜咧嘴笑了。“好嘞。”
集市上不光有大人,还有孩子。甘西新村的孩子们,跟云南马帮的伙计混熟了。马帮每次来,都会带些糖块、果干分给孩子们。孩子们也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