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我开口了,"你妈想送你出国读书。去美国或者英国。你是怎么想的?"
王镇岳放下筷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余洁琳。
"爸,妈,我其实想过这件事。"
"想过?"
"想过。"王镇岳说,"军事少年班的同学,有的去了军校,有的去了部队,有的去了技术学校。我想去外面看看。缅北太小了,我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
"你知道出去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一个人,离家万里,没有熟人,语言不通。要吃很多苦。"
"怕不怕?"
王镇岳抬起头,看着我。"不怕。爸,你当年从兰姆伽开始,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你能走的路,我也能走。"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余洁琳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说话。
"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出去,我不拦你。但有几句话,你要记住。"
"爸,你说。"
"第一,勿忘根。你是澜沧人,你的根在缅北,在密支那。不管走多远,别忘了你是谁、从哪里来。第二,勿忘同胞。你不是一个人出去,你代表的是澜沧的年轻人、澜沧的未来。在外面,要有分寸、有骨气、有底线。第三,学本事,交朋友。学先进的政治、经济、军事理念,交真正对澜沧有用的人脉。别浪费时间在吃喝玩乐上。"
王镇岳点了点头。"爸,我记住了。"
余洁琳擦了擦眼睛。"你去了之后,每半个月给家里写一封信。有什么困难,发电报回来。"
"好。"
"缺钱了,也发电报。"
王镇岳笑了。"妈,我又不是去享福的。够用就行。"
联系美国那边的事,赛米尔帮了大忙。
赛米尔已经不在海军了,现在在华盛顿的一家智库工作,专门研究东南亚事务。他在信里说,他可以帮忙联系一所不错的私立中学,在弗吉尼亚,教学质量高,安全也有保障。学费和生活费,一年大约需要三千美金。
"钱不是问题。"我回信说,"你帮忙联系学校、办签证。镇岳半年后出发。"
赛米尔回信很快——学校联系好了,签证手续也在办。他会在华盛顿接镇岳,帮他安顿好。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王镇岳这半年,没有闲着。他白天去技术学校旁听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