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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
    “弟兄们。”我的声音不大,但训练场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的鸟叫,“咱们独立师,从同古打到野人山,从野人山爬到兰姆伽。一路上死了多少弟兄,活下来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有数。咱们能活下来,靠的是什么?”
    没人说话,都看着我。
    “靠的是纪律。”我说,“是同生共死的规矩,是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的规矩,是当官的跟当兵的吃同一锅饭的规矩。没有这些规矩,咱们在野人山里就散了,在兰姆伽也练不出来。”
    我指着张杰:“这个人,名义上是政训官,实际上干的什么?截留美援物资,倒卖药品粮食,中饱私囊。那些药品,是给受伤弟兄治伤的。那些粮食,是给训练了一整天的弟兄填肚子的。他把这些东西拿到黑市上换成钱,装进自己口袋。”
    队列里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我王益烁带兵,最恨的就是贪。”我看着弟兄们,“打仗的时候,军官躲在后面,让士兵往前冲,这是贪生怕死。分配物资的时候,军官多吃多占,让士兵饿肚子,这是贪得无厌。独立师,容不下这种人。”
    队列里爆发出整齐的吼声:“容不下!”
    张杰被押上吉普车的时候,突然拼命挣扎起来。两个宪兵一左一右架着他,他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疯狂扭动身体,双脚乱蹬。脚上的皮鞋被蹬掉了,袜子也在挣扎中褪了下来,光着两只脚在空中乱踢。
    “王益烁!你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刮玻璃。营区门口的弟兄们停下脚步,回头看着。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重庆会放过你?你以为美国人能护你一辈子?早晚有一天——”
    押送他的宪兵小队长皱了皱眉,弯腰从地上捡起张杰蹬掉的袜子。那是一只灰色的军用袜,穿了好几天没洗,带着一股酸臭。宪兵小队长把袜子团成一团,捏住张杰的下巴,塞了进去。
    张杰的声音变成了一阵含混不清的呜咽。他瞪着眼睛看着我,眼眶里全是血丝,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困兽。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恨,怨,不甘,还有绝望。
    我站在那儿,看着吉普车发动,卷起一团尘土,朝机场方向驶去。车尾灯越来越远,拐过营区门口的弯道,消失在了丛林边缘。
    王涛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师座,他终于滚了。”
    “嗯。”
    “张杰走了,但重庆还会派别人来。”
    “不一样。”我说,“张杰的下场,整个兰姆伽都看见了。从今往后,再派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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