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像看一个已经被棋盘清出去的弃子。
三天后,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军法处从重庆调来了张杰此前签署的几份公文原件,和账本上的笔迹进行了比对。鉴定结论是:账本字迹与张杰本人字迹特征一致,未见明显伪造痕迹。赛米尔把鉴定报告拿给我的时候,我翻了一遍。
“黄翔的手艺,比我想象的还厉害。”
赛米尔笑了一声:“鉴定的人是个美军文职,他根本没见过张杰写字,只是机械比对笔画。在这种条件下,只要仿得像,就是真的。”
“重庆那边什么反应?”
“军政部回电了。”赛米尔递给我一份电报译文,“措辞很有意思。”
我接过来看。电报是军政部发给美军军法处的,大意是:张杰贪污美军物资一案,证据确凿,深表遗憾。该员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军政部无关。同意美军依照相关协议处理。
“这是把张杰当弃子了。”我说。
“对。”赛米尔点头,“重庆发现,保张杰的成本太高。他已经被你们捏住了把柄,翻不了身。与其替他说话得罪史迪威,不如切割干净,另派别人来。”
“还会派别人吗?”
赛米尔笑了:“短时间内不会了。张杰的下场摆在这儿,谁还敢来?而且,也不是他们想派人过来救能过来的,史迪威将军答不答应才是关键,不然重庆只能给他们的人安上两对翅膀,自己飞过来了。”
一周后,盟军总部正式下达了对张杰的驱逐命令:张杰,中校军衔,原独立第一战斗师政训处主任。经查,该员在驻兰姆伽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截留美军配给物资,倒卖牟利,证据确凿。依据中美军事合作协议及相关军法规定,决定撤销其职务,取消其驻兰姆伽资格,立即遣送回国,交由本国军政部处理。
命令要求我,作为张杰所驻部队的军事主官,亲自主持公开会议,宣布张杰的罪状。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很快公开会议在训练场上举行。全师官兵列队站好,美军教官团和盟军总部的代表站在一旁。张杰被宪兵从羁押室带出来,站在队列前面。几天不见,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军装皱巴巴的,像是老了十岁。
我站在他旁边,展开那份驱逐命令,一字一句念了出来。从贪污物资的品名数量,到倒卖牟利的金额,到笔迹鉴定的结论,到驱逐决定的法律依据,每一项都念得清清楚楚。
念完之后,我合上命令,转过身,面对全师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