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想了想,点了点头。
张杰被遣返的那天晚上,我照例去各营房转了一圈。一营的营房里,李云龙正带着弟兄们加练俯卧撑。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咧嘴笑:“师座,姓张的滚了?”
“滚了。”
“该!”李云龙往地上啐了一口,“那孙子在咱们这儿白吃白喝这么久,还他娘的偷偷告状。要我说,光是遣返太便宜他了。”
“行了,练你的。”
从一营出来,我走到技术连的车库。灯亮着,陆佳琪和燕双鹰正在给斯图亚特坦克做保养,车体擦得锃亮。他们看见我,没有问张杰的事,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手里的活。这些技术兵种,对政治斗争不感兴趣,他们只关心坦克的引擎和巴祖卡的穿深。这让我心里踏实。
最后我走到獠牙中队的营房。秦山正带着队员们在擦枪。顺溜蹲在角落里,把M1步枪的枪管擦得能照见人影。秦山看见我,站起来:“师座。”
“嗯。”
他没有多说什么。獠牙中队的人从来不多说话。他们跟我的时间最长,从同古就开始了,用不着说。
从獠牙中队出来,夜已经深了。营区里安静下来,只有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王涛跟在我旁边,忽然说:“师座,有个事。”
“说。”
“傍晚的时候,有几个兵来找过我。”王涛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承认,张杰之前找过他们,拉拢过他们。张杰许诺说,只要他们愿意‘配合工作’,就能提拔,能调回国内,能进嫡系部队。”
“然后呢?”
“他们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就是拖着。”王涛顿了顿,“今天张杰被押走之后,他们害怕了。怕您事后清算,主动来找我认错。”
我停下脚步:“你怎么说的?”
“我说,师座不是那种人。”王涛看着我,“但我让他们自己来找您。”
“他们在哪?”
“在我办公室等着。”
我转身朝师部走去。办公室的灯亮着,透过窗户,能看见三个身影坐在里面,缩着肩膀,像三只淋了雨的鹌鹑。
我推门进去。三个人同时站起来,立正,低着头。一个是二团三营的副营长,姓刘。一个是师部直属通讯排的排长,姓马。还有一个是后勤处的上士,姓孙。都是老兵,从野人山一路跟过来的。
“坐。”我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三个人不敢坐,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