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立正!”
所有人站起来。
一个美国将军走进来,瘦高个,叼着烟斗,戴着墨镜。我认出他了——史迪威。他在缅甸的时候,我远远见过一次。后头跟着一群参谋,有美国人,有中国人。
他走上台,把烟斗拿下来,扫了一眼台下,开口说话。翻译在旁边一字一句地翻。
“军官们,士兵们。欢迎来到兰姆伽训练营。”
他顿了顿。
“你们都是从缅甸战场上撤下来的。你们打过仗,流过血,你们知道日本人的厉害。但你们也知道,你们的装备、训练,不如日本人。所以,你们输了。”
台下没人说话。
“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输,是输了之后不想赢回来。”他敲了敲桌子,“兰姆伽训练营,就是让你们赢回来的地方。在这里,你们将接受最先进的训练,装备最先进的武器。你们将学会怎么打仗,怎么打赢。”
他看了看台下。
“但是——训练会很苦。比你们在缅甸打的任何一仗都苦。如果有人吃不了这个苦,现在可以走。我绝不拦着。”
没人动。
他点点头:“很好。从明天开始,你们将分批进入训练场。美军的教官会教你们一切。你们的任务,就是学。学不会,不许吃饭,不许睡觉,不许离开训练场。”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些洋鬼子,站在台上,高高在上,对着一群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中国军人训话。他们说得对,我们输了,我们装备不行,训练不行。可他们不说,是谁在缅甸跑得最快?是谁把中国军队当挡箭牌?
但我没吭声。因为他说的是实话。我们确实输了,确实需要学。
史迪威讲完了,又有一个美国军官上台,讲训练计划、课程安排、作息时间。然后是一个中国军官,宣读军委会的命令,要求各部队严格服从美军教官指挥。
我听着听着,走神了。
脑子里想起在野人山里那些日子。没有路,没有吃的,没有药。弟兄们一个个倒下,有的再也起不来。那时候,要是我们有美式装备,有美式训练,会死那么多人吗?
不会。
所以,不管心里多不是滋味,这口气得咽下去。
大会开了快两个小时,终于结束了。我站起来,往外走。那个新二十二师的军官追上来,跟我并肩走。
“兄弟。”他小声说,“你们独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