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就闭了一下眼。
挣扎着站起来,浑身骨头都在响。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费劲。
“您再歇会儿吧。”王涛说。
我摇摇头:“不能歇。越歇越累。”
往前走几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着他:“你怎么起来了?”
他苦笑了一下:“您都起来了,我哪好意思躺着。”
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雨还在下,毛毛雨,像针尖似的往脸上扎。四周散落着的弟兄们三三两两靠着树,裹着雨布,搂着枪,挤在一起取暖。有的已经睡着了,有的睁着眼发呆,任由雨水打在身上脸上。
看见我走过来,几个军官急忙要起身。
我赶紧摆手,压了压手:“躺着,都躺着。别动。”
他们愣了一下,又慢慢坐回去。
我走过去,蹲在一个战士旁边。他靠着一棵树,脸色发白,嘴唇发青。身上裹着块破雨布,已经被雨水浸透了。
“冷不冷?”我问。
他看见我,想站起来,被我按住。
“还……还行,师座。”他哆嗦着说。
我摸了摸他的手,冰凉。
“卫生员来过吗?”
“来过了,给了药。”
我点点头,站起来。走了几步,对跟在后面的田超超说:“想办法多弄点柴火,烧几堆火。让弟兄们轮流烤烤。日军一时半会儿的追不上来。”
“是。”
又走了一段,到了伤员休息的地方。
卫生员和几个军护正在忙活。地上躺着十几个伤员,有的靠在树上,有的躺在简易担架上,有的用雨布盖着身子。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混着雨水,呛得人难受。
一个年轻军护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伤员胳膊上缠着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军护小心翼翼地揭开绷带,伤口翻着白肉,边缘发红。
伤员咬着牙,额头冒汗,一声不吭。
我走过去,蹲下身子。
“疼不疼?”
伤员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疼,师长。”
“放屁。”我说,“这能不疼?”
他没说话,只是咧嘴笑了笑。
我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军护。那军护也就二十出头,脸上稚气未脱,但动作很熟练。
“你是哪个部队的?”
“报告师长,原96师野战医院的。”他一边包扎一边说,“后来部队散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