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站起来。
“传令下去,休息两个小时,然后继续走。”
“是。”
两个小时后,部队继续出发。
“休息两个小时。”
这句话刚从我嘴里说出来,一旁早就已经累到说不出话来的陈顺超就跟被抽了骨头似的,往旁边一棵树下一歪,裹着装备直接躺地上了。
我扭头一看,他已经睡着了。
此时陈顺超整个人,就那么躺在泥水里,脑袋歪在树根上,嘴微微张着,雨水顺着脸往下淌。手里还攥着枪,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这才几步路?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不能用后世军人的素质和质量,来衡量这个时代的军人。他不是懒,是真撑不住了。
从卡萨跑出来,又走了三十多个小时,中间就歇过两次。陈顺超一直跟着田超超在跑前跑后的帮我传令、统计、清点人数,这会儿估摸着的确是比谁都累。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摆摆手,让旁边的人别吵他。
此时我的眼皮也沉得像挂了千斤重的东西。
我缓缓的靠着树干,坐了下来,想闭眼歇一会儿。可眼睛刚闭上,脑子里就开始转:炊事班还有多少人?粮食够不够烧热汤?伤员那几个重的,能不能撑过去?
不能睡,我现在也没有资格睡。
我使劲睁开眼,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然后给了自己狠狠的两个大耳贴子。疼得我直咧嘴,但脑子却是清醒了点。
“田超超。”
“师座。”他跑过来,也是满脸疲惫。
“去找炊事班,”我说,“烧些热汤,每人喝一碗。粮食省着点,但汤要够热。”
“是。”
“卫生员呢?”
“在那边,照顾伤员。”
“告诉他们,伤员情况随时报。有恶化的,马上来叫我。”
“是。”
田超超转身跑了。
我又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就歇五分钟。
就五分钟。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我旁边。睁开眼一看,是王涛。他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水壶,正看着我。
“师座,您睡了二十分钟。”他说。
我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