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跟在我后头,脸色发白。
“师长。”他小声说。“这……这是主力留下的?”
我没说话。
这他妈,还用问吗?
肯定是。
一路过来,我都能看出来,他们走得太急,急到连手足同袍的尸体都来不及掩埋,连坏掉的车都来不及抢救。只顾着跑,拼命跑,跑得越快越好。
这说明什么?
说明前面的主力部队也已经到了几近崩溃的地步了。
不是部队的崩溃,是士气的崩溃,更是心理的崩溃。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里一阵发苦。
远征军,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历史,还是回到了原点。
继续走。
天又黑了。
这回我不得不让部队停下来。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动了。
那些弟兄,从卡萨跑出来,又走了三十多个小时,中间只歇过两次。有的走着走着,一头栽倒在地,怎么叫都叫不醒。有的靠在那儿,眼睛睁着,人已经迷糊了。
我让部队在一片稍微干点的林子里休息。
秦山清点了一下,又倒了三个。
不是死的,是虚脱了。灌了点水,掐了半天人中,才缓过来。
我坐在一棵树下,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三千人,剩八百。
八百人,能活着出去多少?
不知道。
正想着,王涛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师长,”他小声说,“您别太自责。那不是您的错。”
我没说话。
不是我的错?
我是师长,部队是我的。三千人死在那儿,怎么不是我的错?
王涛又说:“谁能想到鬼子的飞机会来?咱们又没有防空炮。换了谁,都一样。”
我睁开眼,看着他。
他眼镜片上蒙着雾,看不清眼神。
“你不用安慰我。”我说。
“不是安慰。”他很认真,“是实话。您带着我们在卡萨收容弟兄,又带着我们从卡萨打了出来,还挡了鬼子两天。换了别人,早跑了。您没跑。”
我苦笑了一下。
没跑?
跑了三千多人,剩八百多,这叫没跑?
王涛似乎看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