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网络的节点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情报一封接一封地飞到秦山的办公桌上。电报机嘀嘀嗒嗒地响个不停,译电员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一张张写满数字和字母的纸条被递到秦山手里,他看都不看,直接递给祈雨同。祈雨同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密码本,把那些数字一个一个地翻译成汉字。她的笔迹工整得像印刷体,速度快得像机器,一张译完,秦山接过去扫一眼,就递给我。
“军座,卫煌煌的部队已经全部进入战备状态。”秦山把一摞译电摊在我桌上,“前锋一个加强团,约三千人,已经从驻地出发,沿公路向边境移动。配属坦克连、炮兵连各一个。主力在后面,相距约一天的路程。后卫是辎重和炮兵团,还在集结中。”
我拿起地图,用铅笔在边境线上画了一个箭头。
“他们的行军路线呢?”
“沿滇缅公路。看样子像是准备从云南边境出发,经芒市、畹町,进入缅北,然后沿滇缅公路直奔密支那。全程约两百公里。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前锋五天之内就能到达密支那外围。”
“五天。”我点了一根烟,“够了。”
王涛站在旁边,我双手撑在桌上,盯着地图。“王副军长,老百姓转移得怎么样了?”
“报告军座,边境村镇的百姓已经全部撤离了。”黄翔翻开文件夹,“荣军农场的家属和物资也转移了大半,预计明天全部完成。密支那城内的家属村也在分批撤离,老弱妇孺优先,青壮年留下组织民兵。”
“粮食和物资呢?”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掩埋。工兵连在荣军农场旁边挖了坑,稻谷、玉米、土豆,全部埋了。上面种了草,从外面看不出痕迹。卫煌煌的人来了,连一粒米都找不到。”
王涛点了点头。“工事呢?边境那边的三道防线,进度怎么样?”
“还在挖。”陈顺超从后面探出头来,“报告军座,我军已将正斜面八公尺直坡已经切出来了,壕沟也挖了五公尺宽、三公尺深。地雷埋了两百多颗,反坦克雷和反步兵雷混着埋的。汽油桶的方案军座没批,我就没搞。”
“够了。”我看着地图,“不是要守住防线,是要让他们进来。”
陈顺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军座,你这是要放他们进来打?”
“放进来。放进口袋里打。”
五月十四日,卫煌煌的前锋部队越过了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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