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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意做不下去,可以走。老百姓没饭吃,能走吗?”
    王涛点了点头。
    物价的问题,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基本控制住了。政府成立了物资供应处,由黄翔兼任处长,负责生活必需品的采购、定价和销售。粮食从掸邦和荣军农场采购,布匹从纺织厂采购,盐巴从边境贸易进口,肥皂从本地工厂采购。统一进,统一卖,价格稳定,供应充足。
    周老板的粮店成了物资供应处的代销点,卖的是政府定价的米,利润固定,不用担心亏本,也不用担心被人骂。他笑着对我说:“军座,这样好。赚得少了,但睡得踏实了。”
    物价稳了,民心就稳了。
    1946年的冬天,密支那的天气比往年冷。
    荣军农场的稻田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稻茬。赵四蹲在地头,用手扒开泥土,看了看墒情。
    “明年开春,翻一遍地,施上肥,又能种一季好稻子。”
    他的妻子站在旁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那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一个女儿,刚满月。赵四给她取名叫赵盼弟——盼着下一个是弟弟。余洁琳听到这个名字,笑了半天。
    “赵四,你这名字取得也太直接了。”
    赵四挠了挠头。“我没文化,不会取名字。军座家的娃叫镇岳,多好听。我也想取个好听的,但想不出来。”
    “叫赵念澜吧。”我说。
    赵四愣了一下。“念澜?”
    “念澜。记住澜沧军,记住这片土地。”
    赵四的眼眶红了。“夫人,这名字好。念澜,赵念澜。”
    他抱着女儿,对着她的脸轻声说:“念澜,你记住了,你是澜沧军的女儿。”
    1946年的最后一天,密支那下了一场雪。
    不是北方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雪,而是细细的、碎碎的、像盐粒一样的雪。雪落在凤凰树上,落在荣军农场的田埂上,落在伊洛瓦底江的水面上,瞬间就化了。
    我站在城北的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密支那城。城东的工业区里,纺织厂的烟囱冒着烟。城北的学校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城南的荣军农场里,赵四正在修水渠。城西的家属村里,孩子们在雪地里追着跑。
    余洁琳抱着王镇岳走上来。小家伙已经一岁半了,穿着厚厚的棉袄,像个小肉球。他看到我就伸手,嘴里喊着“爸爸,爸爸”。
    我接过他,他趴在我肩膀上,啃我的领章。这次我不让他啃了,把领章扯下来塞进口袋。他不乐意了,嘴巴一瘪,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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