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哭了,睁大眼睛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伸出小手去抓。
余洁琳站在我旁边,把手插进我的口袋里。
“益烁,这一年,过得好快。”
“是啊。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愁粮食。今年,粮食够吃了,工厂开工了,学校开课了,边境贸易也跑起来了。”
“你满意吗?”
“满意?”我看着她,“不满意。还差得远。什么时候咱们能自己造坦克发动机,自己造炮弹,自己造青霉素,我才满意。”
她笑了。“你要求太高了。”
“不高。”我看着远处,“这些兵,跟着我从兰姆伽一路打到现在。他们流的血,值这些。”
雪越下越大,但我站了很久。
1946年过去了。1947年来了。
新年刚过,形势就变了。
秦山的情报处送来了一份紧急简报。国内战场,中共在东北发动了大规模冬季攻势,歼灭国军三十余万人,收复城市十余座。国军的防线开始松动,士气低落,逃兵越来越多。
“军座,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年,中共就能取得战略主动权。”秦山指着简报上的数字,“东北一旦丢了,华北也保不住。华北保不住,华东、中原也悬。到时候,重庆能守住的,只有西北、西南几个省。”
“云南呢?”
“云南在西南。如果中共拿下四川、贵州,云南就是孤岛。到时候,重庆的残余势力可能会退到云南,也可能——退到缅甸。”
我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
“退到缅甸?退到我们的地盘?”
“有可能。”秦山的声音很低,“国军在国内待不住了,往哪跑?往南跑。云南往南,就是缅甸。缅甸往北,就是我们的地盘。”
“他们敢。”
“军座,狗急跳墙。几万、十几万败军,没饭吃,没地方去,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且我们从各种渠道获得的消息,重庆方面内部已经有人在讨论部队后续撤往何处暂避中共锋芒,以图反攻之事了,而且我们澜沧军在缅北的地盘也在他们的商讨之列。”
我点了一根烟。
“边境的工事,要加快。八莫、葡萄、瑞丽方向的防线,全部加固。弹药储备,增加一倍。部队进入战备状态,各团轮流值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是。”
“还有,种子网络全部开动。盯住云南方向,任何异常动向,第一时间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