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你。”我说。
“他当然认识我。”余洁琳笑了,笑得很虚弱,但很满足,“他在我肚子里待了九个月。”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和孩子,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今天起,我不仅是三万一千人的师长,还是一个女人的丈夫,一个孩子的父亲。
镇岳出生后的第三天,密支那放晴了。
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阳光炽烈而干燥,把前几天暴雨留下的积水蒸成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城北的家属村里,妇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王师长的儿子”。城东的训练场上,士兵们在操练,喊号子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有人带头喊了一句“给师长儿子助威”,然后所有人的号子声都大了。
我站在师部门口,看着那面深绿色的澜沧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祈雨同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面新旗。旗面是蓝色的,不是深绿——是那种缅北天空的颜色,晴朗的、透亮的、像被伊洛瓦底江的水洗过无数遍的蓝。旗中间绣着一座金色的山,山脚下是一条白色的江。
“师座,旗做好了。”祈雨同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淡,但她把旗递给我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蓝底金山。”我看着那面旗,“金山是咱们的根,澜沧江是咱们的命。”
“旗名想好了吗?”
“澜沧军。就叫澜沧军。”
当天的傍晚时分,密支那城外的空地上,三万一千名官兵列队站成方阵。
不是临时拉的队伍,是整建制、全副武装、战斗姿态的方阵。步兵方阵在前,钢盔在夕阳下闪着暗红色的光,枪刺齐刷刷地指向天空。坦克方阵在步兵方阵后面,谢尔曼和斯图亚特排成两列纵队,炮管指向同一个方向,履带上的泥土已经干透了,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炮兵方阵在最后面,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弹炮一字排开,炮口微微上扬,投下长长的影子。
方阵的两侧,站着克钦族、掸邦、傈僳族的代表。岩弄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克钦族传统服装,头上裹着格子头巾,腰里别着那把银鞘的缅刀。召孟罕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缅甸式长袍,脖子上挂着那串拇指粗的翡翠珠子。刮腊站在召孟罕旁边,高瘦的身材像一根竹竿,脸上有刺青,耳朵上挂着银环,腰间别着那把镶着红宝石的缅刀。
家属村的华侨们也来了。老人、妇女、孩子,站在方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