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娘被儿子问懵了,呆立当场。
她心里仍想着,能被那人承认、接纳吗?
不,不可能,她恨沈望!
可她嘴唇翕动,说不出一个恨字。
她可以骗儿子,却骗不了自己。
十余年来,独自养育儿子的艰辛,身体的病痛,支撑她活下来的最大信念,其实是想让沈望回头来,看看她的好。
她不是一个无用的,给不了她任何助力的妇人,至少,她能养出一个有出息的儿子。
但她心里知道,这想法很没出息,连儿子都会看她不起。
沈大娘别开脸:“你既不想去,便守着店吧,这包子铺也是棠棠的心血。”
望着母亲逃一般离开的背影,沈酌垂眸盯着自己心口,笑意莫名。
父亲伤母亲至深,母亲都没恨他。
棠棠于他有恩,且又是为他前途考虑,才那般决绝,不近人情,他恨不起来,割舍不下,仍旧念着她,是不是也情有可原?
下葬这日,欣姐儿才意识到爹爹躺在漆黑的推都推不开的重盒子里,再也见不到了,哭得很响亮。
照哥儿还小,本来不懂,但被姐姐的哭声吵得睡不着,也跟着哭。
苏雨棠抱着女儿,温氏抱着照哥儿,好一阵才把孩子们分开哄好。
女儿哭得脑子发懵,不太好哄,苏雨棠不得不拿出杀手锏:“欣姐儿不哭,让爹爹在天之灵安息,过些时日,他可能就会来看欣姐儿了。”
果然,这话立竿见影。
苏雨棠将欣姐儿交给玉簪,活动一下酸胀的手臂。
也好,等过些时日,沈酌要见女儿,她不必另外找借口。
送葬的队伍抬着棺木,穿过街巷,往城外去。
沈酌隐在人群中,望着哭得眼圈微肿的佳人,没来由想起昔日恩爱时她的情态,心尖发烫,却也恨得牙痒痒。
戏倒是做得很足。
看到她身后乌黑发亮的棺木,沈酌嘴角抽搐了一下。
“都说红颜薄命,这詹三郎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这么短命,有儿有女,却享不了福气。”有人摇头感慨。
也有人接话:“要我说,定是苏小姐命太硬,把他给克死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苏小姐是有钱,是漂亮,但十足是个红颜祸水,沾上她的男人都没有好下场。她那姓庄的前夫,死得多惨,如今与她感情极好的赘婿也被克死,这赘婿可是克死过自己父母的,命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