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多是在为詹三郎说话,但沈酌听着,心里却很不舒服。
可他如今算是她的什么人?有何资格为她说话?
况且,她会在意么?
她若在意,便不会执意让他“病故”了。
为了将戏演得真切些,苏雨棠哭倒在坟前,等所有宾客们都走了,留下她独自与心爱的赘婿再待一会儿,她才捏起帕子擦擦脸上假模假式的泪痕。
“原来装哭也累人。”苏雨棠拂去衣袖上沾染的尘灰,低声嘀咕。
“我瞧苏小姐哭得情真意切,不能自已,原是装哭么?既然不伤心,又何苦难为自己?”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苏雨棠脊背一僵。
男人靴底踏碎土块,咔嚓声越来越近。
他们之间,已是银货两讫,他不特意避开,还特意跟在做什么?
因她让他“病故”,没事先与他商量,他知道后,觉得不吉利,在恼她?
“三……”下意识突出一个音,苏雨棠很快意识到不妥,她深吸一口气,挤出礼貌的笑意,转身,柔声解释,“沈郎君,我这样安排,都是为了三郎好,并无咒他之意。”
男人在距她半臂之遥站定,细细端凝她容颜。
数日来,他特意没去看她,夜里却饱受相思之苦。
而她呢,这个没心肝的女人,脸颊因假哭而越发嫣红,眸光潋滟生波,瞧着气色极佳。
自你我分别,棠棠可有想过我?
沈酌在心里问出这句,紧攥拳心,才没宣之于口。
不是咒他,但也没念八百日夜的夫妻之情。
沈酌将手负于身后,移开眼,望向土色新鲜的坟茔,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抱她入怀。
“听说苏小姐与詹三郎情深意浓,怎的詹兄病故,苏小姐在他坟头都能笑出来?”身着顿了顿,“过去的情分,都是假的吗?”
苏雨棠被他噎到。
是真是假,你心里没数吗?
他巴巴跑来,就为来挖苦她两句?想想沈酌昔日的性子,苏雨棠总觉不至于。
男人无理取闹的话,苏雨棠假装听不懂,而是反问:“不知沈郎君特意前来,所为何事?”
仍是不可能骗他,沈酌齿根发痒。
藏在身后的指骨紧了紧,他慢条斯理道:“今日詹兄头七,沈某特来拜别。”
自己拜自己?他高兴就行。
他的话似乎有些阴阳怪气,但他疏离的姿态,让苏雨棠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