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尤冷,封歧正围着狐裘大氅,用红泥小炉煮茶喝。他今日郁色消解,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好似春风拂槛,转眼就要入夏了。
十七坐在他身后一点的位置,时不时递个茶勺搭把手。
被赵阿难冲撞,楚王殿下也不放在心上,专注着端详茶汤,漫不经心地答道:“我管他作甚。”
“你!”赵阿难既愤怒又失望,连尊称都顾不上了,“我以为昨天跟你说了那些,你总该为百姓着想,任由赵明晦发展壮大,日后大兴战火,多少人要卷入其中。”
封歧抬起眼皮,先对四下道:“你们下去。”
等十七欲起身,却握住手腕不放。十七微怔,不再动作。
封歧沉吟片刻,还是对十七道:“你也……先出去吧。本王要说之事攸关性命,帮本王守着,谁都不能放进来。”
方才留人的是他,现在赶人的也是他,只是对于楚王殿下这种莫名行径,十七素来不会多问什么,依言退出门外。徒留楚王在后面拢了拢衣领,神情叹惋。
赵阿难冷眼旁观,口出讽刺:“殿下贬谪南都,大祸临头,还不忘耽于声色,别的也就算了,连身边的侍卫都祸害。”
封歧的好涵养一夕之间全部归来,闻言只微微一笑:“阿难乖侄日后找到嘘寒问暖的房中人,自然就明白了。”
小姑娘几次三番被打岔,气得不轻,停下争论,缓了又缓,才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先前的问题。”
“哦,”封歧点点头,“按你所说,兴乾会知道本王的真实身份,本王若不管不顾地发兵拿人,他们和我鱼死网破,将本王的身世公诸于众怎么办?”
赵阿难僵住,眼神闪烁。
茶汤已沸,封歧一手扶袖,优雅地舀去浮沫,斟了一碗,摆到赵阿难跟前。
“怎么,这不就是贤侄想看到的吗?”
封歧抬起头,看着脸色微微发白的少女,沉着镇定一如往昔,目光却洞若观火:“本王与赵明晦两败俱伤,贤侄坐山观虎斗,不知最后能渔翁得利什么呢?莫非你也在做皇帝梦?大夏传世已近百年,国富民安,想要推翻非一夕之功。还是说……”楚王殿下开始胡言乱语,“你是当今陛下派来的人?思来想去,最大的得益者,只能是他了。难道说,贤侄就好当红娘,为他人作嫁衣裳。”
要论这张嘴,十个赵阿难也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