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郁星到常去的小店吃午饭,进门就发现店里来了个亚洲面孔的新员工。午饭时间,客人多到扎堆,店里的服务员忙得团团转,等餐的时候,郁星看着那个黑头发的新服务员因为点单点不利索,被主管无奈地打发到了后厨。
吃完披萨,郁星起身打算离开,本来这样平平无奇的一天,忽然被后厨一阵骚乱打破。
“Yin!Yin!”
伴随着惊慌关切的询问,两个人把新来的服务员从后厨架着胳膊拖到了前面。年轻男人神情痛楚,脸色白得像纸,几个员工围着他,七手八脚地有人向他递去一杯水,他连忙摇头。
“不行不行!这是冰水!”
母语从男人嘴边下意识地滚出,同时极为敏锐地被郁星捕捉。男人手捂在胃的位置,郁星想也不想,冲过去便问:“你是不是胃疼?我带了胃散,你需不需要?”
就这样,郁星和尹绚认识了,在三年前的夏天。
尹绚是郁星见过的最有天赋的画家,也是她认识的最穷的留学生。
卖画、打工、给华人家庭当家教、给游客当地陪,尹绚空余时间想尽一切办法赚钱,拼命得郁星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借了当地□□的高利贷,还不上就要被切手指。
当然后来她知道了尹绚只是单纯地为了不要再拿方老师的钱,在想尽办法自力更生。
方老师,如树画室的老板,曾经收留过尹绚两年,现在生了重病正在抢救室里抢救。
抢救室门外全是等候病人消息的家属,门口嘈杂地乱成一片,方老师的妻子舒老师倚墙望着紧闭的门默默流泪,尹绚躲到安静的地方给郁星打电话。
“郁星,你过来一趟,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七岁的方乐童茫然地站在尹绚身旁,尹绚手搭在方乐童肩膀上,挂完电话他蹲下来,轻轻捏了捏方乐童的脸。
“老师每次都打赢仗了是不是?这次老师肯定也能赢,我们要相信他。”
“可是妈妈……”
方乐童怯怯说着,回头看向守在抢救室门口的舒老师,又转回来懂事地向尹绚点了点头。
尹绚的眼骤然一酸。
“没事的。”
他站起来,故作轻松地笑着把方乐童搂到身边,眼里的沉重却是一点都遮掩不住。
接完尹绚的电话,郁星马上打开打车软件。
偏偏今晚大学城附近的体育馆有演唱会,碰上散场的时候根本打不到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