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道谢知玉醒来必定想看到沈漪,想让她守夜,可沈漪却不说话。
她如今在府上跟了谢知玉,是人尽皆知,可她却不想主动履行照顾谢知玉这样的“份内事”,倒显得她真的是谢知玉的枕边人一般。
只是沈漪天性良善,又难得听闻谢知玉吃了这样的大亏,一时好奇原因,也好奇他伤势,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约莫过了子时,窗外寒鸦远远传来两声深夜的啼鸣,竖起耳朵也听不见明月楼那边有什么声音。
她想着这会大家都歇了,便蹑手蹑脚地探进了他休息的主卧。
沈漪哪里试过这般偷摸,心下扑腾直跳,只是不断地告诉自己,瞧一眼就走,只看看他伤势到底如何。
没想到轻轻推开门,却看到男子仰面躺着,他睡得沉沉,满脸苍白,却仍握着行夏的一角烂衣襟。
大概是受刑时扯下来的。
即使上药、清洗,都不曾能让他放下那布料,大概他昏死过去前,救下行夏是他的唯一执念。
不必亲眼所见,沈漪也能猜到他对行夏拼尽全力的相护。
看习惯了他往常不可一世的桀骜,现在他静静地躺在榻上,呼吸都浅得若有若无,沈漪心下竟不自主地抽了一下,好像在害怕什么。
身后李婉茵端着净面盆的声音响起,沈漪回头才发现,原来早有旁人来伺候他了。
自己真是多余来这一趟。
他身边又不缺照顾的人,她来了实在没趣。
就要离开时,却听闻榻上沉酣的人呓语唤了一声:“漪漪。”
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有些委屈。
可他分明睡着,并没有醒来。
沈漪回过身,却发现李婉茵已经识相地放下净面盆,直言让她先照顾,道自己在隔壁等换班。
看着手里拧干的湿帕,沈漪没明白过来,怎么还是落得照顾谢知玉的下场?
坐到谢知玉榻边,这才发现他冒了满头的冷汗。
“公子受了二十鞭刑。”
“为着何事?”
莲心不敢回答,总不能说谢太傅为着公子和娘子您在一起的事情,怒而斥责公子吧。
沈漪从怀里掏出丝帕,替他擦了冷汗。
她时刻警醒着谢知玉与她的身份,她不宜露出过多担忧,便冷冷道:“我不是大夫,他既然受着伤,自然要医女守夜好些。”
“也在隔壁了。”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