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偶尔一阵呼呼的风声里,她还听见一种极为细微的,嘎吱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划过另一种物体表面带来的摩擦声,若是不曾听见,还可以忽略,一旦听过,耳畔全是这奇怪的响声。
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
淮青瑶披衣起身,踱步到和堂屋共墙的那一侧,将耳朵覆在上面,双臂撑着墙面,呼吸也放缓了。
声音随着她的贴近,愈发地响亮,像是尖锐的刀发出的摩擦声,又或者是指甲的刮擦声,一时倒不好分辨了。
这声是容雪杉发出的?这么晚了,难道他还没有睡下?
淮青瑶走出卧房,打算一探究竟。
小院里很静,夜风拂过树枝,吹开堂屋那扇虚掩的门,依稀可见从缝隙里透出来的微弱亮光,淮青瑶立在外头,光束落在她脸上成了条竖线,她猫腰侧着身子往屋子里头望去。
容雪杉正坐在桌前,手执刻刀,聚精会神地摆弄着什么东西,他衣衫整齐,未见褶皱,头发仍是白日里的样式,今夜应当未曾躺下休息过。
烛光寂寂,四下无人,淮青瑶向来是不在乎什么孤男寡女不能共处一室的说法,甚至有些嗤之以鼻,没影的事情也要说出个花来,平白玷污名声。
想知道容雪杉在做什么,她当即就推门进去了。
年久的木门发出声响,却不曾惊扰到桌前专心做活的少年,直到淮青瑶素白的衣摆拂过桌面,纤细的手指捻起一把刻刀时,他才抬眼看过去。
“青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柔声问道,“是我吵醒你了吗?”
少女脸上还带着些刚睡醒的倦意,一双杏眼含着水雾,眼睑半翕,一头青丝披散肩头,垂落至腰间,乌发柔顺细腻,像是上好的丝绸面料,在烛火下泛着光泽,竟比手上捏着的未雕刻完的玉还要润上几分。
他再想偏过头去已是来不及,这美人垂顺的三千青丝教他尽收眼底,此刻额头青筋直跳,规矩礼法一一略过眼前,却依旧遮不住眼前明眸皓齿的少女。
他唾弃自己的可耻道,一个未婚男子,怎可看全了未婚少女披头散发的模样,这成何体统,只有成亲的夫妻之间才可这般无所顾忌地相处,难道自诩兄长,便可做这般毫无礼仪廉耻的行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