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练的?”曹诚问。
“你不在的时候。”
“你每次都说‘你不在的时候’。你不在的时候,做了很多事。”
“嗯。因为你不在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慢到可以做很多事。你在的时候,时间很快。快到什么都来不及做,就下课了。”
曹诚没说话。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桌角。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她面前。一个本子。灰色封面,针脚歪歪扭扭的,缝线的地方鼓起来一块。和她做的一模一样。
孙小雨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不在的时候。”
“你知道我要送你本子?”
“不知道。但我猜你会送。你喜欢送本子。你送了我六本,我回你一本。礼尚往来。”
孙小雨翻开扉页。上面写着——“第九本。不是买的。是我做的。针脚很丑,和你的一样丑。但这是一个系列的。你一本,我一本。你的叫‘孙小雨灰’,我的叫‘曹诚灰’。两种灰,放在一起,就是灰色。”
她看着这行字,把本子抱在怀里。布质的封面,很软,针脚歪歪扭扭的,和她做的一模一样。他们用了同样的布,同样的线,同样的针法,做出了两个同样丑的本子。两个丑本子放在一起,就变得好看了。因为它们是“一起的”。
“曹诚,你什么时候学的缝东西?”
“你不在的时候。”
“你回答过了。”
“因为答案没变。你不在的时候,我学会了缝本子。你不在的时候,我学会了很多事。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做给你看。”
孙小雨把两个本子摞在一起,她的在上,他的在下。两个灰色,一种温度。她看着这两个本子,觉得这是她收过的最好的礼物。不是因为它好看,是因为它丑。丑到只有他和她会做这种东西,丑到只有他们俩会觉得好看,丑到可以在这个被机器和模板填满的世界里,成为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们的东西。
“曹诚,生日快乐。”
“谢谢。”
“明年我还送你。后年也送。每年都送。送到一百本。”
“一百本都是你做的?”
“一百本都是我自己做的。每一本都不一样。每一本都很丑。但每一本都叫‘孙小雨灰’。”
“那我的叫‘曹诚灰’。两种灰,放在一起,才是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