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他们去了图书馆。
不是学校附近那家,是市中心的一家大的。坐公交车要坐六站。孙小雨上一次来这家图书馆是小学的时候,跟着学校春游来的。她几乎不记得里面长什么样了。他们走进去,暖气很足,空气里有一股旧书的味道,不刺鼻,很温和。曹诚拉着她上了三楼,找到一个靠窗的角落,有两张面对面的小桌子和两把椅子。
“你坐这边,我坐那边。”他说。
“为什么不对着坐?”
“对着坐我会看你,看不进书。”
“看不进就不看。”
“我要看的。下周考试。”
孙小雨想起来,下周确实有考试。期末前的最后一次月考,再下周就是期末了。她坐下来,拿出复习资料。曹诚坐在对面,拿出化学练习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看书。
图书馆很安静。翻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偶尔有人走过的脚步声。这些声音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白色的噪音,把整个空间填满了。
孙小雨看了一会儿英语,眼睛累了。她抬起头,看着曹诚。他低着头在做化学题,眉头微微皱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写了一会儿停下来,在草稿纸上重新算了一遍。算完之后眉头松开了,在答案上画了一个圈,翻到下一页。他做化学题的样子和她第一次看他复习册时想象的一模一样——安静地暴躁,暴躁地安静。不会摔笔,但会把笔画写得很重。不会骂人,但眉头会皱成一个小疙瘩。她盯着那个疙瘩看了几秒钟,疙瘩自己松开了。他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和她对视。
“你又在看我。”他说。
“嗯。”
“你不是说你不看了吗?”
“我说的是看不进就不看。我看不进,所以不看了。”
曹诚放下笔,靠回椅背,看着她。“那你想干嘛?”
“想跟你说话。”
“在图书馆说话?”
“小声说。”
曹诚看了她一眼,身体往前倾,胳膊肘撑在桌上,凑近了一点。“说什么?”
孙小雨也往前倾,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宽度。桌子的宽度大约是六十厘米。六十厘米,比梧桐树下的四十厘米远,比游泳馆岸边的五米近。不远不近,刚好够她把声音压到最低,刚好够他听到。
“曹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在一个班,还会不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