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她合上本子,关了台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白线照在裂纹上,裂纹变成了白色的。白色的裂纹像一条路,从灯座出发,通向墙角,通向那个Y字形的分叉口。她在分叉口停下来,选了左边那条路。
左边的那条路,通向曹诚的方向。
她不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但她已经在路上了。走了很久了。从翻到复习册上那三个字的那天开始,她就上路了。走了三十多天,走了几百页本子,走了无数个手心上的字。她还在走。不累。她可以一直走。
周一,曹诚迟到了。
他从来不会迟到。每天七点二十之前,他一定会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但今天,七点二十五了,他的座位还是空的。孙小雨看着那个空座位,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笔。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没有回复。七点三十,没有回复。七点三十五,没有回复。她开始打电话,没人接。她的心脏开始加速,不是见到他时的那种加速,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和恐惧有关的加速。她开始想象各种可能性——他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在路上被人撞了?是不是手机丢了?每一个想象都比上一个更糟糕。
七点四十二分,曹诚从前门走进来。他的头发是湿的,校服上有一大片水渍,脸色不太好。他走到座位上坐下,没有看她。孙小雨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了?”
“没事。睡过头了。”
“你头发怎么是湿的?”
“洗脸的时候弄湿的。”
“你校服上怎么有水?”
曹诚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那种做错了事不敢说的孩子的表情。
“我迟到了。”他说。
“我知道。我问你为什么迟到了。”
“睡过头了。”
“你撒没撒谎?”
曹诚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自行车坏了。我跑来的。跑了四十分钟。跑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把汗冲了一下。”
孙小雨看着他湿透的头发和被汗水浸湿的校服。他跑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