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孙小雨在家里翻那个墨绿色的本子。本子已经写了一大半了,从第一个“曹诚”到昨天的“明年还来不来”。她把本子从头翻到尾,发现了一个规律——她写的所有东西,都是关于他的。他的动作,他的表情,他的声音,他说的每一个字。本子里几乎没有“我”,全是“他”。她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这个本子如果被别人看到,一定会觉得她有病。一个人怎么可以把另一个人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吃饭的时候记,睡觉的时候记,上课的时候记,连他摔笔的那声脆响都记下来了——啪嗒,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但她就是记了。她控制不住。每一件关于他的事,都像一颗钉子,自动钉进本子里。她不需要刻意去记,它们自己会跑进来。
她翻到最后一页。空白。
她拿起笔,想了想,写了一句话。“今天是第三十天。我们算了三十天的恋爱。什么时候能去掉那个‘算’字?”
写完她就后悔了。这句话写得太像在催他,太像在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正式说我们在恋爱”。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确认,确认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已经近到不需要用“算”这个字了。三十天前,他们之间的距离是“算”。三十天后,那个距离有没有缩短?她想把这句话划掉,但笔已经落在纸上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决定留着。留着就留着。她想知道答案。
周日,他们约了去看电影。
孙小雨选了一部文艺片,海报很好看,蓝色的,两个人背对背站着。曹诚去买票,她在外面等。他买完票出来,手里有两张票和一杯可乐。他把可乐递给她,说“只有一杯,你喝”。
“你不喝?”
“我喝你的就行。”
孙小雨接过可乐,喝了一口,冰的,气泡在舌头上炸开,很冲。她皱了皱眉头。曹诚看着她皱眉的样子,笑了。“你不能喝冰的?”
“能喝。就是太冲了。”
“那你慢慢喝。”
他们走进放映厅。电影还没开始,灯还亮着。他们的座位在最后一排,最角落。孙小雨坐下来,把可乐放在扶手的杯座里。曹诚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一个扶手的宽度。灯灭了。银幕上开始放广告。
黑暗中,曹诚把手伸过来,放在她腿上。隔着牛仔裤的布料,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温度不高不低。孙小雨看着他的手的轮廓,在银幕反射的光里,那只手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