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雨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对。她不会厌倦。她可以每周三都这样坐着看他,看到毕业,看到上大学,看到工作。她可以看很久。久到他的头发从黑色变成灰色,久到他的后脑勺不再那么干净。她都可以。她不是无聊,她是在等。等什么?她说不上来。她不是在等任何具体的东西。她只是在等时间过去,等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慢慢累积,从一个月变成两个月,从两个月变成半年,从半年变成一年。她有的是时间。
周五,学校运动会。
曹诚报了四百米,和上次一样。孙小雨站在终点线旁边,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但这一次她不是在捡笔盖,她手里什么都没有,就是站在那里等他。
发令枪响。曹诚从起跑线冲出去,弯道的时候他的身体倾斜得像要倒下去。孙小雨看着他在跑道上移动,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她在紧张。上次她看他的四百米,她只是一个路过的同班同学。这一次她是他的——什么?女朋友?他们还没用过这个词。他们用的是“算”。算谈恋爱。这个“算”字像一把尺子,量出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太远,也不是太近。是“算”刚好。
曹诚冲线了。还是第三名,和上次一样。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走开。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他抬起头,在人群里找她。他的视线扫了一圈,扫到她的时候停下来了。
他朝她走过来。
他的腿在发抖。和上次一样,肌肉深处的颤抖,像一根琴弦被拨动之后的余震。他走到她面前,说了一个字。“水。”
孙小雨把手里那瓶水递给他。他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他喝完擦了擦嘴,看着她。
“你看到了吗?”他问。
“看到什么?”
“我的四百米。”
“看到了。和上次一样。第三名。”
“没有进步?”
“没有。但也没退步。”
曹诚看着她,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那你明年还来看吗?”
“你跑我就来。”
“我每年都跑。”
“那我每年都来。”
他们在终点线旁边站着,周围是嘈杂的人群和广播里的加油声。有人从他们身边跑过,有人喊了一声“曹诚牛逼”,有人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孙小雨听不见这些。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呼吸声。他的呼吸还很急促,胸腔在剧烈地起伏。他刚从四百米的跑道上下来,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