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诚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左边的肩膀上,把他的白色T恤照得有点透明,能隐约看到肩膀的轮廓。
“你也不说废话。”他说。
“我说的都是废话。”
“你说的不是。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得。”
“那你记得我前天晚上说了什么吗?”
“你前天晚上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是‘晚安’,第二句是‘明天记得买饭团’,第三句是‘曹诚你是不是睡着了’。”
孙小雨愣住了。她确实说了这三句话。但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他记得。他说她说的每一句他都记得,他没有说谎。
“你记得这些干嘛?”她问。
“因为是你说的。你说的每一句,我都想记住。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用在哪里?”
“用在你想知道‘我有没有在意你’的时候。你可以随时问我,你某年某月某日说了什么。我会告诉你。你记不住的,我帮你记。”
孙小雨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她的眼睛有点湿。不是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感觉。好像有人在她喉咙里放了一颗橙子,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她埋在手臂里闷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曹诚。
“你这样我会哭的。”
“哭吧。我带了纸巾。”
孙小雨笑了。她把笑出来的那点湿意擦在袖子上。“你没带纸巾,你在骗我。”
“我带了。”曹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桌上。心相印的,蓝色的包装。孙小雨认识这个牌子,她家里用的也是这个。
“你什么时候带的?”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想着你可能需要,就带了。”
“你每天都带?”
“每天都带。但今天是第一次用。因为你之前没哭。”
孙小雨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纸巾上有淡淡的香味,是那种很普通的纸巾的香味,不浓,不淡,刚好够让她觉得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很安全。
“曹诚,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你上次说过这句话了。”
“我知道。但我还想再说一次。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你对我太好了,我会觉得欠你的。”
“你不欠我。你给我那颗糖的时候,糖纸我到现在还留着。你把糖纸叠成方块给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把什么都给了我。她把糖吃了,糖纸给我。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