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孙小雨买下那个深蓝色的本子,正好过了十一天。十一天里她写了整整一本,从第一页的“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天”写到了最后一页的“本子写满了,但我们还没有”。最后那个“没有”后面没有写字。不是写不下,是空格还很大。她故意留的。她想让曹诚来填。
放学后她把本子交给曹诚,说:“写满了,给你。”
曹诚接过去,没有当场翻开。他把本子放进书包里,说:“回家看。”
孙小雨看着他把本子塞进书包的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个容易碎的东西。她忽然觉得这个本子不再是她的了。从她交给他的那一刻起,它就变成了他的东西。她写在里面的那些字,那些句子,那些括号和划掉重写,都变成了他需要消化的东西。她把自己十一天的心事打包成一个小小的深蓝色包裹,快递给了他。现在包裹在路上,签收人还没有打开。
那天晚上,孙小雨躺在床上等他的消息。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翻了无数次身,看了无数次手机。十点三十七分,曹诚发来一条消息。
「看完了。」
三个字。孙小雨盯着这三个字,等下文。下文没有来。对话框安静了整整两分钟。这两分钟里孙小雨经历了从“他是不是不喜欢”到“他是不是睡着了”到“他是不是在哭”的完整心路历程。两分钟后,曹诚发了一张照片。是本子的最后一页。她留空的那一页。现在那一页被填满了,但不是曹诚的字迹。是一张贴在上面的小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你写的我都记住了。本子写满了没关系,还有我。」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一只手在发抖的时候写的。孙小雨放大照片,看到“记”字的最后一笔有一个不自然的停顿,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小小的洞。和她上次在他的复习册上看到的那个被笔尖戳破的口子一模一样。
他写这句话的时候,手在抖。孙小雨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黑暗中她看见曹诚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本子摊开,他拿着笔,想写点什么填满她留下的空白。他想了很多句,每一句都写下来又划掉。最后他撕了一张纸条,写了一句最像他会说的话——“本子写满了没关系,还有我。”
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你写的时候手在抖。」
曹诚:「你怎么知道?」
孙小雨:「因为你的句号戳破了纸。」
曹诚:「……你在看我写的标点符号?」
孙小雨:「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