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我请你。”她还是说了。
“好。”曹诚说。
他们走出面馆。路灯已经亮了很久了，灯泡周围有一圈光晕，在秋天的夜晚显得格外温暖。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从身边经过，车铃声在夜色里清脆得像一颗弹珠掉在地上。
走到梧桐树那里，孙小雨停下来。就是昨天她回头看到曹诚还站在树下的那棵梧桐树。今天的梧桐树和昨天没有区别，叶子还是那么黄，树干还是那么粗。但孙小雨觉得它不一样了。昨天她在这棵树下的回头是一个疑问，今天她在这棵树下的停留是一个答案。
“你往西走，”她说，“我往东走。”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孙小雨转身往东走。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曹诚。”
“嗯？”
“你明天几点到学校？”
“七点二十左右。”
“那我七点十五到。”
“为什么早五分钟？”
“因为我想在早自习之前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明天再告诉你。”
她转过身，这次没再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因为她的后背又开始发热了。从梧桐树下一路热到街角，热到转弯，热到走进小区大门。她按下电梯按钮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曹诚的消息：「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她打了几个字：「不。明天。」
发完之后她又打了一行字：「你猜是什么。」
曹诚：「猜不到。」
孙小雨：「那你明天就知道了。」
电梯到了六楼。她走进家门，换鞋，和妈妈打招呼，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坐在书桌前，没有开灯。黑暗中，她把手心摊开，放在眼前。手心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个圆还在。那个她用拳头攥了一路的圆，那个曹诚用拇指在她手心画的圆，那个他说是句号的圆。
她把手心贴在胸口。
然后她打开台灯，打开手机，打开和曹诚的对话框。消息还停留在“那你明天就知道了”。她想了想，打了三个字。
「晚安。」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大概十秒钟。屏幕上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