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吃。”
“你明明在看我。”
“我在看你的面。”
“我的面有什么好看的?”
“你的面没有葱,看起来比我的干净。”
孙小雨看了一眼他那碗被香菜覆盖的面。“你的面看起来像一个花园。”
“你在嘲笑我。”
“我在陈述事实。”
曹诚笑了一下,低头吃面。他吃面的声音比她大,吸溜吸溜的,像一个小孩子。这个声音在她听来一点都不讨厌。相反,她觉得这个声音很可爱。一个在化学复习册上写“我草尼玛”的人,一个在课堂上用最冷静的声音纠正教辅错误的人,吃面的时候会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她把这个发现存进了脑子里那个已经快要爆炸的文件夹里。
“曹诚。”
“嗯。”
“你吃面声音好大。”
“你昨天说我吃饭太快,今天又说我吃面声音大。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就是记录一下。”
“记录什么?”
“记录你是一个会吸溜面条的人。”
曹诚停下筷子,看着她。他的表情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困惑。“每个人都会吸溜面条。”
“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为什么要不好意思?面就是用来吸溜的。”
孙小雨笑出了声。不是那种捂着嘴的、克制的笑,是那种张着嘴、露出牙齿、声音有点大的笑。面馆里那个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她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上一次这样笑是什么时候?她想不起来了。也许从来没有过。她是那种笑起来会捂住嘴的人,是那种在公共场合会控制音量的人,是那种把“不好意思”挂在嘴边的人。但现在,在一家只有三张桌子的面馆里,面对一个正在吸溜面条的男生,她忘了捂嘴。
曹诚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中间隔着两碗牛肉面,隔着香菜和没有葱的汤,隔着一盏不太亮的灯,对着笑。
老板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缩回去了。
吃完了。曹诚去付的钱。孙小雨说要AA,他说不用。她说为什么不用,他说“因为你今天专门来找我的”。她说“我找你不需要你请我吃饭”,他说“我知道。但我想请”。她想说“那下次我请你”,但这句话说出来的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