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那样的人。
一个会在草稿纸上画出漂亮椭圆的人。一个会把“我草尼玛”写在做不出的题目旁边的人。一个在数学课上纠正教辅错误的人。一个自学极坐标的高中生。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越来越清晰的画像。
画像的中心,是一个认真的人。
不是那种被老师家长逼着学习的认真,是一种来自内部的、自发的、无法抑制的认真。他对自己在意的每一件事都投入了百分之百的注意力,包括化学题,包括四百米,包括椭圆的标准方程。
包括——她不确定——也许包括她。
“你怎么了?”曹诚看她发呆,问了一句。
“没什么。你这个推导能让我抄一下吗?”
“可以。”
她回到座位上,拿出一张新的草稿纸,把他的推导过程抄了下来。抄的时候她发现他的字迹有一个特点——写数字的时候比写汉字的时候更工整。数字的每一个弧线都画得很圆润,而汉字的笔画有时候会飞起来,像被风吹歪了的树枝。
这个特点让她觉得他很可爱。
是的,可爱。
和“我草尼玛”一样可爱,和转不好笔一样可爱,和卫衣帽子上一长一短的带子一样可爱。
她把这个发现写在草稿纸的背面:“他写数字比写汉字好看。”
写完看了一眼,在下面补了一句:“我是不是有病?”
补完之后想了想,又在下面写了一句:“是的。”
然后她把这张草稿纸和之前那张折在一起,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
那个夹层现在已经有三张纸了。
三张纸,记录了从上周二到今天的所有重要事件。如果有一天这个夹层被人打开,那个人会发现一个完整的、用碎片拼凑出来的爱情故事。故事里没有一句“我喜欢你”,但每一行字都在说同一句话。
孙小雨把夹层的拉链拉好,拍了拍书包,像在安抚一个正在发酵的面团。
上午的课结束了。午饭后,孙小雨和荷安美在操场上散步。操场不大,一圈两百米,走五圈才一公里。她们计划走四圈,因为四圈之后午自习就开始了。
第一圈,荷安美在说她男朋友的事情。他们在冷战,因为男朋友忘记了她上周四说过的一句很重要的话,但荷安美不肯重复那句话是什么,因为她觉得“如果真的在乎就不会忘”。
孙小雨听着,心想这个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