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曹诚座位的时候,他在做数学题。圆锥曲线,和上周陈老师讲的那个椭圆有关。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很标准的椭圆,画得比陈老师黑板上那个好看多了。
她停下来。
不是故意的。是她的脚自己停的,像刹车片自己抱死了一样。
“你画的椭圆好圆。”她说。
说完之后她觉得自己说的不是人话。什么叫他画的椭圆好圆?椭圆当然圆,不圆还能叫椭圆吗?
曹诚抬头看她,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大概只有一毫米。但孙小雨的眼睛现在对曹诚嘴角弧度的敏感度已经达到了纳米级别,一毫米的变化在她看来就像一米的差距。
“谢谢。”他说。
又是下沉的“谢谢”。
但这次的下沉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谢谢”沉到底就停了,这次的“谢谢”沉到底之后又弹起来了一点,像一颗扔进水里的石子,触底之后激起了一个小小的反弹。
“你在做哪道题?”孙小雨问。
“就是上周那道椭圆的,我发现了一个更简单的参数方程。”
“给我看看。”
曹诚把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推。孙小雨凑过去看,她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草稿纸的边缘,离他的手大概只有五厘米。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一种更淡的、更干燥的味道,像晒了很久的被子在冬天收进屋里时的那种味道。
他的推导过程很清晰。他从椭圆的标准方程出发,引入了一个新的参数,然后把参数方程简化成了一个很对称的形式。这个形式比课本上给的那个要简洁得多,几乎可以用“优美”来形容。
“你怎么想到的?”孙小雨问。
“就是——把参数看成角度,然后从单位圆映射过去。”
“你学过极坐标?”
“自己看的。”
孙小雨抬起头看着他。他说“自己看的”的时候,语气和说“谢谢”完全不一样。说“谢谢”的时候他的声音是往下沉的,说“自己看的”的时候,他的声音是平的,但平的里面带着一种很细微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骄傲。不是那种炫耀的骄傲,是一种更内敛的、不需要别人认可的骄傲。
他自学了极坐标。不是为了考试,不是为了拿高分,就是因为他想知道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这和她在化学复习册上看到的东西完全吻合——他不愿意硬算,他想理解每一步背后的原理,他想找到更优雅的解法。之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