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圈,话题从男朋友转移到了周末的游泳。荷安美说许然那天游完泳之后跟他们一起去吃了饭,许然问了好多关于孙小雨的事情,问她有没有男朋友,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你怎么说的?”孙小雨问。
“我说你单身,喜欢的类型你也不知道。”
“那许然问这个干嘛?”
荷安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孙小雨没有接话。她知道荷安美在暗示什么,但她现在的心思不在许然身上,也不在任何“可能的”追求者身上。她的心思在教室左前方那个角落里,在那些漂亮的数字和飞起来的汉字之间,在那些下沉的“谢谢”和水中的笑容之间。
第三圈,荷安美的手机响了,是她男朋友打来的。她接起来,嗯嗯啊啊了几声,说了一句“那你晚上来找我吧”,然后挂了。
“和好了?”孙小雨问。
“本来就没吵,”荷安美把手机揣进口袋,“就是需要他主动一下。”
需要他主动一下。
孙小雨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几遍。咀嚼的时候,它在嘴里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味道。有羡慕,有困惑,有酸涩,有期待。
羡慕的是荷安美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需要他主动一下”这句话。她和男朋友之间有一种清晰的、双方都认可的关系,在这个关系里,主动和被动的责任是分明的。你需要主动,我等你主动。这是一个完整的契约。
而她呢?
她和曹诚之间没有这个契约。他们之间只有一堆碎片——一个眼神、一句“挺可爱的”、一张从泳帽里抽出来的纸、一个放在裤兜里的小方块。这些碎片能不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契约?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已经在等曹诚主动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他问“你下次还要来游泳吗”的时候,从他问“周三下午你还来吗”的时候,从他在路灯下叫住她的时候。她在等他说更多的话,做更多的事,露出更多的笑容。她像一只蹲在洞口的小动物,看着洞口的光线,等着洞外的人再往里面看一眼。
第四圈,午自习的铃声响了。她们加快脚步走回教室。
走进教室的时候,曹诚正趴在桌上睡觉。他的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个发旋偏右的后脑勺。窗外的光线落在他头发上,在他的发旋周围形成一个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