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
刘老师自己回答了:“是时间。归有光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枇杷树已经种了很多年了。他没有说他思念他的妻子,他只说那棵树长得很高很大了。你们体会一下,一个人看着一棵树从一棵小苗长到亭亭如盖,那种沉默的时间里面藏了多少东西。”
孙小雨低着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归有光当年种的不是枇杷树,而是一棵长得很快的树,比如泡桐,三年就能长到亭亭如盖。那这篇文章还会打动人吗?大概率不会。因为“亭亭如盖”之所以有力量,不是因为它描述了树的茂盛,而是因为它暗示了时间的漫长。
时间本身就是语言。
你在一个人身上花了多少时间,比你说了什么话更能说明问题。
孙小雨用笔尖在笔记本上戳了一个点。
她在曹诚身上花了多少时间?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从上周二翻开他的化学复习册到现在,她每天的清醒时间里,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注意力分配给了曹诚。不是刻意分配,是注意力自己跑过去的,像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越叫他回来他越要往那个方向跑。
百分之三十。
这个数字让她有点慌。
一个人百分之三十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人占据,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人已经不只是“有点在意”的级别了。
是“非常在意”。
是“在意到影响正常生活”的级别。
她把笔记本上那个点涂成一个实心的小圆,然后在圆的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圆,像一颗行星的轨道。轨道上画了一个小人,小人站在轨道的最远端,看着圆心。
那个圆心写着两个字。
她没有把那两个字写出来,但那个位置在她的心里已经被标注好了。像一张没有标地名的地图,你知道某个坐标点是什么地方,只是没有写出来而已。
下课铃响了。
孙小雨站起来去接水。从第三排到教室后门的热水器,经过曹诚的座位。这条路线她已经走了两年,但上周之前,这条路线对她来说只是一条路线。现在,这条路线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