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四十分。
游泳馆的玻璃门从里面推开了。
曹诚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饭盒。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灰色T恤了,是一件藏蓝色的卫衣,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里面露出一件白色圆领T恤的边缘。头发已经完全干了,但比平时更卷一些,可能是被泳池的水汽熏的。
他看到蹲在门口的孙小雨,脚步顿了一下。
“你蹲这里干嘛?”
“等你。”孙小雨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
曹诚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大概两秒钟。然后收回去,放进了卫衣的口袋里。
“你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她没听过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惊讶和感动的中间态,还没来得及变成任何一种。
“没有,我在对面奶茶店坐了一会儿。”
“那你怎么不进去等我?”
“你还在上班,我进去干嘛。”
“你可以进去坐前台。”
“前台不是员工才能坐吗?”
“我跟同事说一声就行。”
“哦。”孙小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不知道。”
沉默。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曹诚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并排躺在地上,像两条平行线。
“你饿吗?”曹诚问。
“还好。”
“我六点十分才能走,要去换衣服。”
“那你快去。”
他转身进去了。玻璃门关上,他的背影被金色的反光吞没。
孙小雨重新蹲下来,翻开膝盖上那本书。这次她看清了那行字——是她上学期买的英语理解练习册,那行字是“Passage 3: The Benefits of Regur Exercise”。
她盯着“Regur Exercise”看了几秒钟,觉得这两个词很适合曹诚。规律运动的人。他身上有一种常年运动才会有的东西——不是肌肉,不是体力,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一种身体的从容,一种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感。他知道自己在空间里占据多大的位置,知道自己一个动作会产生什么样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