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奶茶又喝了一口,珍珠还是偏硬。
她咬着吸管,把吸管咬扁了,又用牙齿把它复原。咬扁,复原,咬扁,复原。这个机械的动作占据了她的注意力,让她暂时不去想那个零点一秒的画面、那个下沉的“谢谢”、那个水中的笑容、那个“你下次还要来游泳吗”。
但她停下来的时候,所有画面同时涌了回来,像一群被关了很久的鸽子,扑棱棱地从她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飞起来,翅膀拍打的声音大到她觉得自己旁边的人一定能听见。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旁边没人。
四点十分。
游泳馆的玻璃门开了,出来一个人。不是曹诚,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穿着和李宁同款不同色的运动服,背着双肩包,一边走一边看手机。
四点二十三分。
玻璃门又开了,出来一家三口。小女孩穿着粉色的泳衣,头发湿漉漉的,手里拿着一个游泳圈,被爸爸抱在怀里。妈妈走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毛巾和换下来的衣服。
五点整。
太阳开始往下沉了,阳光从白色变成了淡金色,斜斜地照进奶茶店,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孙小雨的手刚好在明暗交界的地方,一半被阳光照着,一半在阴影里。她看着自己的手,觉得那只手像一个被分成两半的东西——一半想走,一半想留。
五点二十三分。
她拿起手机,给荷安美发了一条消息: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游。
荷安美秒回:你一个人走了?安全吗?
对面奶茶店,很近。
行,那周一见。
周一见。
她放下手机,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珍珠在杯底沉了一层,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吃,最终还是用吸管戳了几颗上来,嚼了,甜的。
她站起来,把杯子扔进垃圾桶,推开奶茶店的门。
五点二十五分。
离六点还有三十五分钟。
她站在奶茶店门口,看着游泳馆的玻璃门。门还是反着光,金色的,像一面镜子。她走过去,过了斑马线,走到游泳馆门口。她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靠着墙蹲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蹲下来。也许是因为站着太明显了,蹲着更像一个在等人的人在等人。也许是因为她的腿有点软。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