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还在从他的头发上往下滴。
他不在意。
他坐在高椅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看着泳池的水面。
但刚才那个笑容确实发生过了。
孙小雨是唯一的目击者。
她从泳池里爬出来,披上毛巾,坐在池边的长椅上。她的腿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游得太累了,还是因为那个笑容的余震还没过去。
荷安美游过来,趴在池边问她:“你跟曹诚刚才说什么了?我看你们聊了好几句。”
“说了一道化学题。”
“就化学题?你们俩在泳池边聊化学题?”
“怎么了,不行吗?”
“行是行,”荷安美歪着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种孙小雨不太想解读的表情,“但是你脸好红。”
“水里泡的。”
“你上次也说教室里太闷了。”
“这次真的是水里泡的。”
荷安美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她翻了个身,仰泳飘走了。
孙小雨坐在长椅上,把脸埋进毛巾里。
毛巾的棉絮蹭着她的脸,有点扎。但这个扎的感觉是好的,它让她从那个笑容里暂时抽离出来,回到一个具体的、物理的、不需要反复存档的世界里。
她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看着高椅上的曹诚。
他已经不滴水了。头发半干,有几缕翘了起来,像一只刚被雨淋过的猫。他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介于专注和无聊之间的工作状态,好像刚才下水游泳和在水中对一个女生笑这两件事都没有发生过。
但孙小雨知道发生过。
因为她的泳帽里少了一张纸。
而他的裤兜里多了一个折得很小很小的方块。
她站起来,走向更衣室。
经过高椅的时候,她没有抬头看他。但她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口哨声,不是完整的旋律,就是一两个音调,像某种鸟类试探性的鸣叫。
她不确定那是不是他吹的。
但她确定,那一声口哨之后,他的椅子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吱呀——大概是他的坐姿变了,身体往后靠了靠。
孙小雨走进vip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一面被敲得太用力的鼓,鼓面快要破了,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