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知道了,那不是因为他的存在感低。
是因为她以前没有在看他。
一旦你开始看一个人,他就无处不在。
孙小雨深吸一口气,潜到了水底。
水底的世界是安静的。她睁开眼,透过泳镜看着池底蓝色的瓷砖,看着头顶的水面折射出的光纹,看着一个穿着灰色湿T恤的身影从上方游过。
那个身影经过她正上方的时候,她吐出了一串气泡。
气泡升上去,在她和他的身体之间炸开。
她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水底有人。
但她确定,他游过去之后,又游回来了。
他停在她正上方,低头看了一眼。
水面晃动得太厉害,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看见了他在笑。
不是食堂里那种蜻蜓点水的笑,不是刚才那种在水面上停了一下的笑。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嘴角弯上去露了牙齿的笑。
他在水里对她笑。
隔着晃动的水面,隔着蓝色的瓷砖和白色的缝隙,隔着光纹和水泡,隔着“我草尼玛”和“孙小雨”,隔着四百米的喘气和下沉的“谢谢”,隔着所有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看着她,笑了。
孙小雨憋不住气了。
她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不知道是因为憋了太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曹诚已经游到深水区的尽头,正在转身。
她看着他湿透的背影,看着他肩胛骨的轮廓在水面上一沉一浮,忽然产生了一个非常清晰、非常确定的念头——
完了。
她完了。
不是因为曹诚对她笑了。
是因为她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他为什么笑”,也不是“他是不是在笑我”,而是——
她想把这个笑容存起来。存进那个已经装得很满的文件夹里,和其他所有的存盘点放在一起。然后等一个很晚很晚的夜晚,把所有存盘点翻出来,一个一个地重新看一遍,在黑暗里无声地笑。
这个念头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她不是“有点在意”曹诚了。
她是“非常在意”。
在意到需要存档,需要回放,需要在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反复温习。
她趴在池边,把泳镜推到额头上,看着曹诚游完最后一个来回,从深水区的扶梯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