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清冷清冷的,把地板上的一道裂缝照得很清楚。
白厄躺在床上,没有开灯。哥谭的夜晚不像他以前待的任何地方,这里的夜晚有声音——远处的警笛,偶尔的刹车声,风穿过街道时带起的某种空洞的回响。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他不知道歌词的歌,听着听着,反而觉得安静了。
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转着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这个世界的其他人,现在在哪里?
阿格莱雅会开一家裁缝店吗?她那种不紧不慢的性子,应该不会急着开张。那刻夏老师会不会在哪里当教授?万敌那个好战分子,真能老老实实地找一份普通工作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些问题他问了不止一遍了。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在每一个街角、每一张陌生的脸上寻找熟悉的影子。但这世界太大了,大到他的目光根本不够用。他能做的只是在睡前闭上眼睛,在心里一个一个地数他们的名字,像数羊一样,数着数着,也许就能睡着。
白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月光慢慢移到了床尾,像一条薄薄的银色毯子盖在他脚上,然后是风声,然后是呼吸变得很轻很轻——
然后他看见了麦田。
哀丽秘榭的麦田。
大片大片的金黄色,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风一吹就翻起层层叠叠的浪,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很好,亮得晃眼、暖得让人想眯起眼睛的阳光。
小白厄站在田埂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白厄——”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厄转过头。
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朝他跑过来,裙角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个快要飞走的风筝。她跑得很快,快到白厄担心她会摔跤,但她的脚步轻巧得像只蝴蝶,踩在田埂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昔涟。”小白厄喊她。
小昔涟跑到他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怎么跑这么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