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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的枯枝修剪一下。”
陈安没有说话。他只是从车辕上解下那只系着蓝布条的马灯,把它挂在棠梨驿正屋的门楣上。灯罩上那几处黏补过的描红纸在暮色里透着极淡的墨迹——那是嬴鼎小时候写废的描红纸,歪歪扭扭的字迹早就褪了色,只剩几个笔画还依稀可辨。
几日后,顾远山从扬州发来的信到了。信是托商队的快船从荥阳渡转渭河水路送上来的,比驿站的马递慢了半个月,但信里的茶香还是新的。
“萧兄、夫人:顾某本该亲自来雍州,但内子身孕不便同行。送两船薄礼——新茶是今年明前头采,海盐是琅琊新盐田的头道晒。这是顾某欠雍州的。这些年商队在九州跑出了一条插萧字旗的路——从陇西到荥阳,从荥阳到琅琊,每一处的驿丞都认得糊过靛蓝线轴的蓝布帘。祝阖家平安。另,你侄子下月满周岁,乳名茶宝。远山拜上。”
随信附来的还有一份礼单,上面列着顾远山这些年在雍州商路上攒下的全部红利——不是银锭,是换成了扬州新茶籽和陇西盐井镇老盐户们凑份子的新盐引。礼单末尾有一行小字,是顾远山自己用极细的笔锋添上去的:“萧兄,当年你在荥阳渡问我商队往北能走多远。如今你的名字写在九州每一条路上——不是萧家的萧,是雍州的萧。”
萧衍把礼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