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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弦槽上把虎口割了一道口子,他没有停。
    与此同时,赵武在北疆阴山大营里被医官从鬼门关拖了回来。他背上那道从肩胛劈到腰椎的刀伤连同右臂上的箭伤,让他躺在营帐里昏迷了整整四天。嬴成亲自给他换的药,在煤油灯下把布条剪成细条,蘸了烧酒从他背脊上往下擦。赵武醒过来时看见嬴成正坐在他榻边低头往他的旧绷带把某道伤口打成新结,结子打得极歪,和当年他在渭河边射了整夜箭后跪在书房门外等叔父回头那天夜里,他自己往虎口上缠的布条打法一模一样。
    “将军。末将把丞相送出山谷时,他死撑着不让针线盒从竹箱里掉出去。他说那针线盒是世子替他收的——他不会骑马,靴子陷在雪里也不知道拔,但他把针线盒护得死死的。”赵武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末将跟了将军半辈子,从没见哪个文官在箭雨里回头。他回头了。”
    嬴成没有说话。他把布条结好,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南边雍州城的方向。半晌,他把手里那卷从赵武袖中滑出来的旧绷带重新用羊皮纸包好,塞进信匣里,交给帐门外等着往雍州送公文的传驿骑兵。绷带上只有那几道歪歪扭扭的木炭巡哨线,和他用短刀刻在底下的那个“兄”字。他没有另附信。
    冬月初,雍州城下了今冬第一场雪。雪很小,落在野棠梨老树的虬枝上只积了薄薄一层。树下的石槽里不知被谁插了一枝新折的野棠梨,枝上还带着两个没开的花苞,被雪裹住后像两颗极小的白棋子。
    萧衍已经能坐起来了。他靠在榻上翻看盐铁曹老吏送来的秋盐账册,左手还在缠着绷带,右手执笔,笔迹仍有些虚弱但已不失骨架——每回那支缠了麻绳的旧笔落到“准”字的捺画上,还是会在纸面上拖出一道比常人多半寸的墨痕。他每批一笔便搁下,抬眼往屋角那张木隔断那边看。木隔断后来是李雯搬来的,上面的每一格都搁着针线盒、靛蓝线轴和那套药杵——那是丁义每日煎药要用的。
    “父亲醒了。”嬴鼎趴在隔断最上头那一格,把下巴搁在木框上歪着头看他。
    “嗯。”
    “祖母说她长乐殿的灯送到这儿就没再灭过。父亲醒了,能不能自己吹灭。鼎儿想看你吹。”
    萧衍偏过头去看矮桌上那盏雁足灯,灯焰正安静地立着。他伸手将灯罩轻轻提起来,在袅袅的青烟里往那簇火苗吹了一口。灯灭了。灯芯上凝着一粒通红的余烬,在穿堂风里极慢地变暗,最后缩成一枚极小的黑点。
    嬴月从门外走进来。她没有穿朝服,只穿了一件素白的棉袍,头发用银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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