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消息抵达雍州城。
嬴月当时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她面前摊着的是萧衍从冀州发回来的最后一份密折——折子里把三方密约的收尾条款列得清清楚楚,末尾照例有一行小字附言:“臣明日启程回雍。沿途小路安全,君侯勿念。”她握着朱笔正在批今年的秋粮入仓奏章,茶盏里的菊花茶已经凉透了,陈安进来时她头也没抬。
“君侯,冀州急报。”陈安的声音平得极不寻常。
她抬起眼睛接过军报,展开,只看了一眼。军报上只有两行字——“萧丞相归途遭呼延屠伏击,左胸中毒箭。毒与当年先君侯所中相同。丞相重伤昏迷,正往雍州护送。”她的朱笔从手里掉下去,笔尖戳在金砖上,墨汁溅了一地。那是她父亲用过的朱笔——嬴穆的笔,嬴月用了许多年,从她登位那天便握着,握到现在。现在这支笔掉在地上。
她没有弯腰去捡。她只是站起来往外走。陈安想拦——“君侯,丞相府此刻人多眼杂,君侯不宜——”她不等他说完便从他身侧穿过。她走过长廊时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穿过宫门的。她从马厩里牵出那匹青骢马,翻身上马。她穿着朝服,头发只用一根银簪挽在脑后半散的发髻里,月白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策马冲过雍州城的长街——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百姓面前策马奔驰。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卖糖葫芦的小贩吓得把草把子都掉在地上,有认出她的人惊得说不出话——君侯从未这样失态过。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伏在马背上,把缰绳攥得指节发白。
风吹着她的脸,把未及挽起的碎发吹到眼前。这条路她走过多少回——从宫城到萧府,从萧府到宫城,每一次都是隔着车帘,每一次都是君臣之礼,她从来没有策马狂奔过。可此刻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她怕自己慢了一步,便再也听不到那个声音。
她冲进萧府时,满府的人全愣住了。萧母站在正堂门口,手里攥着围裙。嬴月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往里走。她走进萧衍的卧房,看见他躺在榻上,面无血色,嘴唇发紫,左胸的箭伤被白布缠着,白布上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