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楼渊在冀雍边境增兵。燕云铁骑三个营从邯郸拔营,沿着太行山东麓往南推进到井陉关外三十里处扎下大营。营寨连绵数里,夜间篝火映得山壁通红。消息传到雍州时满朝皆惊——冀雍之间虽然历来暗斗,但楼渊公开陈兵边境以来还是头一回。
雍州朝堂立刻分裂成两派。主战派以嬴蒙为首,在早朝上当众拍了刀鞘——“冀州陈兵边境是欺雍州无人!君侯,末将请旨率铁鹰锐士北上,与楼渊在井陉关下一决雌雄!”他的声音在正殿里嗡嗡地回响,几个年轻武将跟着附和,有人甚至开始掰着指头算铁鹰锐士可以调多少营。
主和派以嬴安为首。老人拄着木杖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排,等嬴蒙说完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平——“井陉关外三十里是冀州境内。在冀州境内与冀州打仗,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雍州。况且三方密约是雍州签的,铁矿石的漏洞也是雍州自己没管好。如今的局面不是谈亏不亏——是谈还能保住多少。”他没有点名任何人,但满殿都知道他说的是谁——萧衍。
萧衍站在文官队列里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等散朝后他直接去御书房求见嬴月。嬴月正在批阅奏章,朱笔落在竹纸上沙沙地响。他走进去跪在蒲团上。
“臣请缨再赴冀州,把井陉关的事了一了。”
嬴月把朱笔搁下看着他。他的左臂那处在冀州遇刺的刀伤已经结了痂,但袖子底下还缠着布条。她知道他此去冀州凶多吉少——楼渊扣押了雍州商队、在边境陈了兵,分明是在逼雍州交出萧衍本人来抵偿。萧衍这一去,等于把自己送上门去让楼渊处置。但她没有说“不准”。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臣一定回来。”他说。
他走出殿外,把袖子里那根靛蓝线轴往掌心里又攥了攥。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