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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萧衍再赴井陉关。车驾还是那辆旧骡车,随行的还是陈安和两个亲卫,外加一支蒙战派的铁鹰锐士护队。陈安的肩窝还缠着绷带,可宫门口卯时点名,他已站在车旁把萧衍上次遗落在车厢夹层里的针线盒递还给他。
    “这盒里还缺一卷靛蓝线。上回世子说要补鞍垫,臣记得大人从陇西回来时箱子里总多一卷。”
    “陇西那卷已经用光了——缝了你上次肩上的绷带。这次路上再买。”
    他们在冀州边境的驿馆里与公孙先生重新坐到了同一张案前。这一次楼渊没有派别人——他把最知晓底细的公孙先生从邯郸直接派到了井陉关。公孙先生这次没有寒暄——“萧丞相,楼牧使的条件很简单。冀州可以不撕毁三方密约。但雍州需将井陉关以西废弃的老商道让渡给冀州作为补偿。这条商道在子午岭以南,原是嬴驷时期修的军粮转运道,后来盐路改走葫芦口便废了。冀州要它不是为了用——是为了让雍州看到,违约是有代价的。此外,萧丞相须亲往邯郸城牧府,当面向楼牧使赔罪。”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这条废弃商道——嬴驷修的,当年用来从陇西运粮到北疆,后来青州盐路之争后雍州改走葫芦口陆路,这条老路便荒废了。它的实际价值不大,但它是嬴驷留下的旧物。让渡给冀州意味着嬴氏的旧基业被人切走了一块。但如果不割这块肉,楼渊便会撕毁三方密约——冀州撕毁密约,雍州马源断了,北疆防线撑不到今冬;须卜隆的互市也会因无铁而终止,呼延屠便可趁机收回右贤王部众,挥师南下。他不答,只是将那份废弃商道的旧舆图从袖中取出铺在案上。图上那道朱笔圈出的古道是他昨夜对着舆图反复测算时一笔一笔勾出的——每一笔割下去,都先割在他自己的指节上。
    “可以。井陉以西废弃商道全部赠予冀州。另外加一条——今年冬雍州额外向冀州输送两成陇西井盐,全部按雍州本地盐价结算,不加转运费。至于当面赔罪,本相便在井陉关等楼牧使。”
    公孙先生没有坚持让他去邯郸。他接过舆图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舆图卷好放进锦筒里,起身对萧衍行了一礼。“萧丞相的诚意,楼牧使定会看到。以后雍州若不能管好铁矿的纹路——我想不会再有机会在这种情形下重逢。”他说这话时语气极克制,但寒意十足。
    萧衍回到驿馆厢房时天已经黑了。他把油灯拨亮,开始给嬴月写此行的密折。写到一半笔尖在竹纸上停住——他把案角那根旧得褪了些颜色的靛蓝线轴拉过来,往针线盒里新压进去。
    消息传到雍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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